
林雨薇推門進來視線對上他時,緊皺的眉心倏然鬆開,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辭川,你終於醒了,我——”
霍辭川不沒有說話,隻是下意識避開她的觸碰。
林雨薇看著落空的掌心,怔了一瞬。
氣氛僵持不下,沉默許久後她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辭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獨立又理智,這七年沒有我,你不是也照樣活得好好的嗎?”
她臉上甚至沒有絲毫愧疚,語氣滿是息事寧人的敷衍。
“可林昭不一樣,他什麼都不會,一個人在霍家孤立無援,沒有我他活不下去的......”
霍辭川忽地笑出了聲,鼻尖卻酸得厲害。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可......他真的過得好嗎?
想起被壓在抽屜下的重度陰鬱診斷報告,想起手腕上那些猙獰到惡心的無數道傷疤,想起一次次瀕死又被送去醫院搶救的深夜......
他眼睫顫了顫,拚命咬住唇才堪堪壓下淚意。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辭川,我來看你了。”
陸林昭無措地站在門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都怪我太笨了,什麼都幹不好,把你害成這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拎起手上的保溫桶。
“我給你煲了湯,你喝點補補身子好不好?”
霍辭川壓住怒火,正要讓他出去。
“林昭,你的手!”
林雨薇猛地握住陸林昭被燙得發紅的手,方才麵對他時的冷靜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眼底一片凝重。
霍辭川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垂在身側的指甲卻用力到被折斷,血珠順著掌心砸得滿地都是。
從前林雨薇也是這樣,他不磕破了點皮。
她就心疼得不行,連夜派人在別墅各處鋪滿了進口羊毛毯。
可七年過去,曾經的毛毯早已破舊不堪。
而她眼裏,也早就沒有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開口。
“這裏不是酒店,想調情就出去,別來惡心我。”
陸林昭臉色一白,手足無措地衝過來解釋。
“辭川,我不是......”
可沒人看見的角落,他手上端著的熱湯卻正好澆上了霍辭川剛上完藥的傷口上!
“嘶!”
霍辭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抬手揮開。
砰的一聲巨響!
陸林昭連帶著懷中的保溫桶猛地摔在地上,湯汁四濺!
“啊——”
他痛呼一聲,手上被燙出一大片駭人的水泡。
林雨薇瞳孔一震,疾步撲上去將人抱進懷裏,轉頭看向霍辭川的眼底是滔天的怒意。
“霍辭川,你發什麼瘋!”
霍辭川壓下喉間澀意,正要說話。
可陸林昭卻突然拽住林雨薇的衣角,故作大度的扯了扯唇。
“沒事的,雨薇。”
“本來就是我欠辭川的,隻要他能出氣......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的。”
林雨薇黑著臉將霍辭川從床上拽下來,咬牙切齒道。
“林昭為了給你熬湯燙得手上全是水泡,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霍辭川本想解釋,可看著她眼底的嫌惡和篤定,嗓子幹澀得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算解釋了,又有什麼用?
他勾了勾唇,抬眼直直看向她。
“小三熬的,我看一眼都想吐。”
“惡心是吧?”
林雨薇氣得胸腔劇烈起伏,語氣冷硬如冰。
“那我今天還偏要讓你全都喝了!”
“來人,把地上的湯全給他灌下去,一滴都不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