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養育之恩？」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和周聿安結婚時，他還是個窮小子，公司啟動資金是我拿出的嫁妝，後來公司發展，我嘔心瀝血，熬了多少個通宵。

如今到了她嘴裏，竟然成了周家對我的養育之恩。

我氣得渾身發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蔣嵐，你顛倒黑白也要有個限度。」

「我顛倒黑白？」蔣嵐冷笑一聲，從愛馬仕包裏拿出一張支票，甩在我臉上，「說到底，你不就是為了錢嗎？這裏是五百萬，拿著錢，馬上去撤案，跟警察說清楚是你搞錯了！」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你以為，錢能買回我父親的命嗎？」

「一條老命而已，值幾個錢？」蔣嵐不屑地撇撇嘴，「林晚，我勸你識時務一點。聿安要是真出事了，我們周家也不會讓你好過！你別忘了，你弟弟可還在念大學。」

我猛地抬頭，眼中迸射出寒光。

「你敢動他試試？」

「我有什麼不敢的？」蔣嵐有恃無恐地看著我，「讓他出個意外，或者畢不了業，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你自己掂量掂量。」

蔣嵐的話，像一條毒蛇，精準地咬住了我的軟肋。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我不能不在乎我唯一的弟弟，林舟。

父母早逝，是我和外婆將他拉扯大。三年前父親出事後，外婆也一病不起，如今整個家，隻剩下我和還在讀大三的林舟相依為命。

如果周家真的對他下手......

我不敢想那個後果。

蔣嵐見我臉色煞白，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是拿著錢，讓你弟弟安安穩穩地畢業，還是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搭上你全家？」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花了三年時間，布下這張天羅地網，眼看就要將仇人繩之以法。

可到頭來，還是被他們輕易地抓住了命門。

看到我動搖，蔣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你撤案的消息。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她轉身，優雅地坐回賓利車裏，揚長而去。

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夜風中，渾身僵硬。

回到我租住的小公寓，我脫力般地倒在沙發上。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該怎麼辦？

是妥協，拿著那筆沾滿父親鮮血的錢，換我弟弟一個所謂的平安？

還是堅持，賭上一切，為父親討回公道？

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父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看到了蔣嵐那張輕蔑又惡毒的臉。

不。

我不能妥協。

如果這次妥協了，我這一輩子，都將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

父親在天之靈，也永不得安寧。

周家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但他們不知道，這三年來，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林晚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黑暗中坐起來，打開了燈。

刺眼的光線下，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透著幾分警惕。

「喂？哪位？」

「徐助理，」我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我是林晚。」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徐晨，曾經是周聿安最信任的助理，也是當年那場騙局的......知情人之一。

三年前我離開時，他曾偷偷找過我，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說那是周聿安給我的補償。

我沒要，隻問了他一句話：「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你也要跟著一起坐牢嗎？」

他當時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今，我再次找到了他。

「林小姐......」徐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你找我有什麼事？」

「周聿安被抓了，」我開門見山，「我報的案。」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

「徐助理，我知道，當年的事，你不僅知情，也參與其中。周聿安許諾給你百分之十的幹股，但最後，他一分錢都沒給你，還把你踢出了公司核心層，對嗎？」

徐晨沒有說話，但我知道，我猜對了。

周聿安就是這樣的人，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我繼續說道，「一個，讓你不用坐牢，還能拿回你應得的東西的機會。」

「什麼機會？」徐晨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渴望。

「做我的汙點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