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徹被氣得嘔血,灰溜溜地被扶回了房間。
一場精心策劃的立威和羞辱,最終以他自己的慘敗收場。
院子裏的下人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從鄙夷和看熱鬧,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他們大概想不明白,我這個看似任人拿捏的衝喜姑爺,怎麼突然就長出了獠牙。
林青雪快步走到我麵前,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沈玉,你......你為何要這麼做?你明知那是禦賜之物!」
「是你問我為何要這麼做,還是替蕭將軍問我?」我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
「我......」她一時語塞。
「林小姐,」我淡淡開口,「從他拿錢砸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間,就注定隻能留一個。你既然選了他,就該有看著他倒黴的覺悟。」
「可你這是在毀他!焚燒禦賜之物,此事若是傳到陛下的耳朵裏,他的前程就全完了!」林青雪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撣了撣被她碰過的地方。
「他的前程,與我何幹?」我反問,「當初我病得快死了,我爹娘拿了林府的銀子,簽了賣身契,把我送來給你衝喜。那時候,你們林家,可曾想過我的前程?」
林青雪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一樣......那不一樣......」她喃喃自語。
「沒什麼不一樣的。」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在你們眼裏,我沈玉的命和前程,本就一文不值。既然如此,蕭將軍的前程,在我眼裏,也同樣一文不值。」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轉身回了我的柴房。
我知道,今天這事隻是個開始。
蕭徹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林夫人,也就是我的丈母娘,親自來了柴房。
她不再是昨天那個對我還算溫和的夫人,一張臉冷若冰霜,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沈玉,你好大的膽子!」她一進門,便厲聲嗬斥,「竟敢設計陷害將軍!」
我坐在床板上,連起身都懶得起:「夫人此話怎講?我隻是實話實說,何來陷害?」
「你!」林夫人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不就是想借著這件事,拿捏住將軍,拿捏住我們林家嗎?」
「夫人想多了。」
「我告訴你,沈玉,休想!」林夫人眼神狠厲,「將軍是我林家的恩人,也是青雪未來的夫婿,誰也別想毀了他!」
說著,她對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給我掌嘴!讓他知道知道,在這林府,誰才是主子!」
兩個婆子獰笑著朝我走來。
我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落在了林夫人的臉上。
「夫人,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林夫人心頭一顫,但隨即被更大的怒火覆蓋:「我今天就是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骨頭!給我打!往死裏打!」
一個婆子已經衝到我麵前,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夾著惡風就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院子裏,蕭徹和林青雪也聞訊趕來。
蕭徹站在遠處,臉上是快意的冷笑。
林青雪則是一臉不忍,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止。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狠狠掌摑,被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動了。
我沒有躲,而是不退反進,手腕一錯,精準地扣住了那婆子的手腕,然後順勢一擰。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柴房裏響起,格外刺耳。
「啊——!」
婆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另一個婆子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再動。
林夫人也驚得後退一步,滿臉駭然。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文弱書生模樣的衝喜姑爺,竟然有如此身手。
我甩開那個慘叫的婆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林夫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
「夫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我的身後,柴房的陰影被拉得很長,像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
蕭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青雪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和陌生。
她認識的那個沈玉,溫和、順從,甚至有些懦弱。
而不是眼前這個,眼神淩厲、出手狠辣的陌生男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到了極點。
「老......老夫人!不好了!宮......宮裏來人了!」
林夫人一愣:「宮裏來人?來的是誰?」
家丁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是......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近侍,張公公!他......他拿著太子令,說是......」
家丁看了我一眼,又驚又懼地低下頭。
「說是奉太子之命,來接沈公子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