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滿地玻璃碎渣,液體在地麵橫流。
“別喝,可能有毒!”
浮疏製止。
接著撞入項宸升深邃的眸中。
莫名的,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色長大衣勾勒男人嶙峋身形,皮膚是缺乏血氣的冷白,連太陽穴處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眼眸深黑,像反複灼燒喉的黑曜石,亮的驚人。
明明站姿慵懶,氣勢卻是出鞘的箭,猝不及防穿透了她。
他問,“你怎麼知道有毒。莫非是你下的?故意演這出,拉低我的戒心,目的是什麼?”
男人目光犀利,灼熱,似洞穿一切。
浮疏不由揪緊手心,“如果我說隻想讓你活著,你信不信?”
話落,她緊張的抿唇。
這話說出來她都不信。
兩人素昧平生,唯一的聯係,就是她是項宸升外甥的未婚妻。
突然衝出來說他的水裏有毒,太冒昧。
正忐忑,一股強大的氣勢壓的她腳後跟連連後退。
直到,脊背抵上牆角帶刺的薔薇。
柔軟的薔薇花瓣輕拂臉頰,清甜辛辣的味道充斥鼻尖的同時,一張蒼白的臉懟至眼前。
“你拿什麼讓我相信你?身為秉均的未婚妻,你這麼賣力關心我的安危,是想為他爭取什麼利益?”
他眼睫很深,修長的手掌按在牆壁上,將她圍困在胸膛和牆壁中央,身後就是薔薇花叢。
清甜的薔薇香一絲絲的散到空氣中。
她手心冒汗,眼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驀的揪緊手心,闔眸大聲辯駁,“我不是為了鐘秉均,而是為了你!”
與此同時。
在浮疏闔眸的時候,項宸升不受控製的湊近,她柔軟的發絲在陽光下折射,這一幕美好的讓人沉迷。
直到鼻腔充斥她的清甜。
酥麻的戰栗震擊尾椎,說不出滿足緩緩充滿胸腔。
下一秒。
浮疏睜眼,一雙小鹿般澄澈的眸勇敢的看著他。
項宸升唇角秒速壓平,眼角含著揶揄卷起她一縷發絲。
在指尖反複纏繞,鬆開,樂此不疲。
斜睨她,“哦?你關心我,為什麼?”
浮疏覺得自己像個皮球,正隨著他的動作,一顆心七上八下。
項宸升鬆開她的秀發,眼底的光收至冰冷,“沒記錯的話,今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麵。”
浮疏幾乎氣餒。
可想到自己和項宸升淒慘的結局,又從胸腔湧出無窮無盡的勇氣。
麻著膽子,她迎著男人犀利目光道,“我有辦法能證明所說不虛,小舅舅要實驗一下嗎?”
項宸升不怎麼有興趣的哦了聲。
浮疏隻得是墊腳,努力湊向男人那高大的身軀,低聲將自己的計劃說給她聽。
不知不覺間,兩人距離越來越近。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一隻修長的大掌虛攏著她,兩人在薔薇花架下,像極了一對相擁蜜語的戀人。
*
“真要這樣嗎?”
宴會大廳一角,一個穿著黑色小禮服的女孩咬唇糾結。
漂亮的臉頰上滿是羞澀的暈紅。
項清如嗔她一眼,“鐘晚,你就是膽子太小,我還能害你不成?你不是喜歡宸升嗎,喜歡就大膽追,況且有我在,還能出什麼事,我保證讓宸升給你個名分。”
“而且這藥隻能促成你們的好事,讓他和你玉成好事。去吧,我看好你,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鐘晚一張臉紅紅白白的變幻。
須臾揪緊了拳頭,“好,那我走了。”
說完攥緊托盤,捧著一碗羹懷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走向一號別墅。
身後項清如目光冷的像冰。
弟弟,不是姐姐要害你,實在是你一身病軀,卻結結實實活成了姐姐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鐘晚是項清如怯懦的小姑,一心愛慕項宸升,倒是成了一把趁手的槍。
隻要今晚事成,項宸升會病來如山倒,一點點衰敗下去,即便屍檢也查不出任何毒存在的痕跡。
但願一切順利。
一號別墅。
陽光紛紛揚揚落下,透過白色落地窗,折射出漂亮光影。
項宸升坐在躺椅上,雙膝覆著羊毛毯,清風和陽光溜過他弧度優美的側臉線條,為他昳麗蒼白的容顏更添濾鏡。
浮疏此刻置身在客廳巨大的屏風後,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喘的看著這一幕。
這般近距離的接觸,讓浮疏對項宸升有了更多的了解。
為他的氣勢折服,也為他的顏值驚豔。
就是可惜,英年早逝,讓迷妹們少了一個舔屏的對象。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怯怯傳來。
“二爺?”
差點忘了。
項宸升作為北城頂層財閥繼承人,被圈子的人尊稱為二爺。
就是不知門外的人是誰了。
說實話浮疏也好奇。
暗中給項宸升下毒的人到底是誰,前世她對項宸升關注甚少,隻知道他英年早逝,去世後在坊間掀起好大的風波。
若不是有一道彈幕說項宸升是被毒死的,她也會認為項宸升是病死的。
不過也正常,財帛動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人性泯滅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誰?”
項宸升沉冽的嗓音響起。
說實話,他的嗓音也好聽,堪比播音腔,字正腔圓,聽得椎骨酥麻,耳朵都要懷孕了。
“是我,我是晚晚,嫂子喊我過來給您送一碗藥膳,說是對您的病情有利。”
聽到這個介紹,屏風後的浮疏一震。
鐘晚,鐘秉均的小姑。
在她的印象中,是個蒼白又怯弱的老姑娘,在家族中一向沒什麼存在感。
甚至動輒一個傭人都能對她呼來喝去,地位低下的不像話。
難道說是因為她對項宸升下毒,所以讓家族的人不待見?
“進來吧。”
沉默兩秒後,項宸升聲音響起。
出於好奇,浮疏忍不住從屏風縫隙裏偷窺出去。
有限的視角中,依稀一襲白色裙角飛揚,鐘晚進來了。
一雙發亮的眼睛盯著躺椅內英俊的男子。
“二爺,趁熱喝吧。”
說著,將溫熱的碗遞過去。
項宸升並沒有接,狹長的鳳眸微眯,目光犀利,危險。
屏風內的浮疏看不清兩人臉上表情,忍不住調整角度。
好容易才能看清,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鐘晚一雙顫抖的手,帶的湯匙在碗中顫動,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