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坐在路邊的草叢裏,手掌被碎石子擦破,滲出鮮紅的血。
初夏的陽光很刺眼,我的心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我摸了摸高高腫起的臉頰,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蘇婉啊蘇婉,你真是瞎了眼,為了這麼一個垃圾,委屈了自己三年,還連累家人受辱。
你以為你的隱忍能換來真心,結果人家隻把你當成一個可以隨便取款的ATM機。
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收回來吧。
我坐在馬路牙子上,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我的私人理財顧問。
“王經理,把我名下尾號8888的那張銀行卡,立刻掛失凍結。對,現在,馬上。”
那張卡裏,有我準備給林浩的88萬“彩禮”。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寶格麗酒店的宴會部經理。
“陳經理,我是蘇婉。明天林浩的訂婚宴,我取消預訂。之前交的20萬定金我不要了,但從現在起,他們產生的所有費用,我不承擔一分錢。麻煩你立刻把場地清空。”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卡地亞專櫃的SA。
“Lisa,我之前預留的那套三金,不要了。對,直接退掉。”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林宇的電話。
婆婆的電話。
林浩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開啟了飛行模式。
然後,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古鎮。”
回到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祠堂裏的流水席已經散了,但院子裏依然燈火通明。
我家人正圍坐在院子裏的大榕樹下,包著明天賽龍舟要用的粽子。
看到我推開院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我媽一眼就看到了我紅腫的臉頰和擦破的手掌,手裏的粽葉直接掉在了地上。
“婉婉!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林宇那個畜生打你了?!”
我媽尖叫著撲過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爺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心疼和憤怒。
“婉婉,告訴爺爺,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看著家人關切的眼神,強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撲進我媽懷裏,放聲大哭。
“媽,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們的話,嫁給那個混蛋......”
“他打了我,他還嫌棄我們家......”
“我要離婚!我必須離婚!”
“離!馬上離!”一聲怒吼從堂屋裏傳來。
我哥蘇強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了出來,手裏還拎著一根手臂粗的船槳。
“我蘇家的女兒,什麼時候輪到他一個吃軟飯的廢物欺負了?!我這就去廢了他!”
“站住!”爺爺重重地頓了一下拐杖,聲音威嚴。
“打人犯法,為了那種垃圾臟了手,不值當。”
爺爺走到我麵前,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婉婉,你從小就倔,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爺爺當初不攔你,是想讓你自己去撞南牆。”
“現在牆撞破了,人也該醒了。”
“你記住,你不是什麼鄉下泥腿子,你是我們蘇家唯一的孫女!是我們蘇氏非遺文化集團的繼承人!”
“他林宇既然瞧不起我們蘇家,那我們就讓他看看,離開了蘇家,他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