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我帶著媽媽出院。
住院期間沈書安一次都沒來看過,連信息都沒有。
開始媽媽還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給他打電話,接連幾次都打不通後,她也不念叨了。
媽媽手術後有後遺症,雙腿都沒知覺,需要很長時間做康複訓練。
滬市雨季潮熱,她受不了這裏的氣候,我帶著她回了西北老家。
頭等艙內,媽媽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出了神。
“娃,這機票要不少錢吧?媽坐火車就行。”
“沒多少錢,我都能掙回來。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勞累,尤其腰還不好,不能長時間久坐。”
我在她腿上蓋了條毯子,並將她座椅放平。
“媽,休息吧,睡一覺就到家了。”
“還是我娃孝順。”
她眼裏泛起淚花,不知道又在想誰。
媽媽就是這樣一個重情義的人,當年工廠事故隻有她逃出來後,愧疚了許久,半夜還躲起來哭。
明明不是她的過錯,卻總念叨我爸和沈家夫妻。
“你爸和沈家兩口子都是好人啊,把唯一逃生機會讓給了我。”
後來沈家親戚分了家產,卻把年幼的沈書安踢來踢去。
他還沒從父母去世的消息中緩過神來,就要麵對親戚惡臭的嘴臉。
媽媽聽說後第一時間過去搶他,鬧得頭破血流。
“這孩子我養!我不搶你們一分錢!”
為了照顧他脆弱的心靈,媽媽在村子裏挨家挨戶送禮打招呼,讓他們別在沈書安麵前提起往事。
日子久了,他也就忘了當年是怎麼來到我家的。
我卻記得一清二楚。
可惜護了他這麼多年,他卻相信一個騙子。
與其同時,沈書安忙得焦頭爛額。
許思思新房子要裝修,材料挑來揀去,最後還是選了貴的。
他花了不少錢進去,可她像個無底洞。
沈書安有一瞬間恍惚,他突然想到剛和林棲結婚時候的事情。
滬市寸土寸金,母親給他們打了十萬塊錢,他們又拿出一半積蓄才買了婚房。
林棲用大半年做攻略,跑建材市場,總能找到性價比最高的材料裝修。
屋裏很多裝飾片都是她為了省錢,親手做的,兩室一廳的屋子被她布置的非常溫馨。
後來他升職加薪,日子逐漸富裕起來後就想換大房子把母親也接來一起住。
去年他去售樓處的時候,認識了許思思。
這房子本來是為林棲和母親準備的。
思緒拉回現在,許思思滿臉不耐煩。
“沈哥,我挑累了。這附近有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我們去吃好不好?”
她湊上前,將手機餐廳頁麵擺到他麵前。
沈書安瞥了一眼,精致且寡淡的食物,人均四千。
和她吃了那麼多次米其林餐廳,真不明白有什麼好的,林棲就不去這麼貴的地方。
他突然很想吃母親的手擀麵,加上羊油辣子非常香。
“沒胃口,你自己去吃。”
他獨自回家,一進門就聞到股惡臭。
最近一個多月都和許思思待在一起,也不知道林棲在屋裏幹什麼了。
“林棲!你要用這種方式報複我嗎?這房子你也別想住了!”
他猛地推開臥室門,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