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德和親戚們立刻擠了進去,我也牽著女兒,麻木地跟在後麵。
我媽還戴著氧氣麵罩,臉色蒼白。
看到我們進去,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以為她會咒罵我這個不孝子。
我也做好了承受的準備。
可是她沒有。
她虛弱地抬起手,示意我過去。
我遲疑了一下,走到床邊。
她抓住我的手,那隻手冰涼、幹枯,卻像鐵鉗一樣用力。
眼淚順著她眼角流了下來,她沒有罵人,而是用充滿哀求的聲音對我說:
“兒子啊......媽這次算是到鬼門關走了一遭。”
“媽這身體,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
“你弟沒本事,腦子笨,掙不來大錢。”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把那套房子給他吧,算媽求你了。”
“你要是不答應,媽就是死,也閉不上眼啊......”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程德的眼裏閃過一絲竊喜和得意。
親戚們則露出“你還不趕緊答應”的譴責神情。
看著母親那雙渾濁的、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我剛離婚的那年冬天,前妻卷走了家裏僅剩的現金,我帶著發高燒的女兒連夜搬出出租屋。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女兒還發著近四十度的高燒。
我抱著滾燙的女兒在暴雨中敲開娘家的門。
可是,母親隻拉開了一條門縫。
她眼神裏沒有一絲心疼,隻有嫌惡。
“你趕緊走!你弟最近正在談一筆大生意,你剛跑了老婆,會帶衰你弟的財運的!”
“趕緊的,別把晦氣帶進門!”
說完,她狠狠地關上了門,任憑我在門外跪著哭求,她都沒有再打開過。
那一夜,如果不是遇到好心的巡邏警察,女兒可能已經燒成了肺炎甚至沒命了。
看著眼前哀求我的母親,我突然覺得這樣的人生很滑稽。
她從來都不心疼我。
我的喜怒哀樂、我的死活、我女兒的未來,全都比不上程家的香火。
既然你們想要這套房子,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成全你們。
我反握住母親的手,眼眶微紅,輕聲地回答:
“好,媽,我答應你,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您好好養病,等您出院那天,我們就去辦過戶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