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酒店的。
雨還在下,我渾身早已濕透,可感覺不到了。
推開門,家裏的燈亮著。
陸明衍坐在沙發上,看見我濕透的樣子,眉頭皺起來:“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認識四年了,此刻卻覺得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過來想幫我脫外套。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似乎沒注意到我的反常,轉身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語氣輕描淡寫。
“對了,念念,有件事跟你商量。”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房產過戶協議。
是我名下京市的四合院,價值幾個億。
“我現在有個項目需要抵押,你簽個字,先把這套空房子轉到我名下。”
我盯著他,聲音發澀:“這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就是走個流程,項目完了就轉回來。咱倆還分什麼你我?又不是不還你。”
我突然笑了。
“陸明衍”我第一次這麼叫他全名,試探問:“我父母的你那兩百萬賠償金,花完了嗎?”
他先是一愣,然後臉一下子白了,喉結上下滾動。
“你說什麼?”
我把他遞過來的那份房產過戶協議撕碎。
“我說,我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再給了。我的房子,我死都不會過戶。”
他的臉在一瞬間扭曲了。
是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四年裏,他永遠是溫和的,連說話都輕言細語。可此刻他的眼睛裏透出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凶狠,讓我本能地貼緊了門框。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抬起來,我以為他要打我。
可那一巴掌沒有落下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將臉上的暴怒收了回去,恢複溫潤的模樣。
“念念,你今天狀態不太好。”
“先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已經轉身走向廚房,係上圍裙,動作利落地做飯,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洗完澡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陸明衍坐在對麵,笑著看我。
“餓了吧?趁熱吃。”
吃完飯後他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
然後去浴室放好熱水,把毛巾疊整齊放在我習慣的位置上。
睡前,他端來一杯熱牛奶。
“趁熱喝。”
牛奶的溫度剛剛好。
他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
他把杯子遞到我手邊,然後彎腰替我掖了掖被角,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念念,”他輕聲說,“我是愛你的。不管發生什麼,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我握著那杯牛奶,等他轉身進了浴室,我光著腳走進廚房,把整杯牛奶倒進下水道。
我開始發現我嫁的這個男人,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
回到臥室,我拿起手機聯係了私家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