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深和白夢琪一起出門了。
理由是公司有個緊急的展會需要布置,他們要早點去盯現場。
婆婆留宿在客房。
我起床時,她正坐在餐桌前吃著外賣送來的早點。
看到我出來,她翻了個白眼。
“現在的媳婦真是好命,覺睡到大中午,連個早飯都不做。”
“怪不得生不出孩子。”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水的手頓了一下。
三年前,我懷過一次孕。
那時候顧深的公司剛起步,四處拉投資。
我白天上班,晚上幫他做財務報表,還要陪他應酬。
在一次酒局後,我見紅了。
顧深當時正在給一個投資人敬酒,我拉著他的袖子,疼得直不起腰。
他卻嫌惡地甩開我的手:“別鬧了,沒看我正忙著嗎?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一個人在急診室的走廊裏坐了一夜。
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我太過勞累,加上情緒壓力大,以後很難再受孕。
顧深第二天趕到醫院時,我沒有哭。
我躺在病床上,咬著牙對他說:“沒事。”
因為他討厭眼淚,而孩子是哭不回來的。
現在,這個成了婆婆攻擊我的武器。
我喝完水,放下杯子,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媽,您要是覺得外賣不好吃,明天可以自己做。”
婆婆愣住了。
大概是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頂嘴。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顧深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不能生就算了,脾氣還這麼大!”
我沒有理她,轉身進了書房。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她在外麵給顧深打電話告狀。
“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現在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
五分鐘後,顧深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在桌上。
“林晚,你又在家裏鬧什麼?”
顧深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媽大老遠來看我們,你就不能順著她點?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你才開心?”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剛導出的銀行流水。
“我沒鬧。我隻是建議她自己做飯。”
“你那叫建議嗎?你那叫頂撞!”
顧深在電話那頭提高了音量。
“林晚,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從昨晚開始就陰陽怪氣的。”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多忙?夢琪在這邊忙得腳都起泡了,你能不能別在後方給我添亂!”
夢琪。又是夢琪。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白夢琪柔軟的聲音:“顧總,這個易拉寶放這裏可以嗎?嘶......好疼。”
顧深的語氣瞬間切換。
“別動!我來搬。你腳都崴了還逞什麼強?”
我靜靜地聽著這慘烈的對比。
“顧深。”我開口打斷了他。
“周三我的手術,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顧深不以為意的聲音。
“不就是個微創嗎?多大點事。”
“周三這邊展會剛好是最忙的時候,我走不開。”
“你自己去吧,或者請個護工。錢我給你報銷。”
錢他給我報銷。
我看著屏幕上那筆剛導出來的三萬塊轉賬記錄。
收款人:白夢琪。
備注:辛苦費。
而他連我做手術的錢,都要說“報銷”。
我閉了閉眼。
“好。我知道了。”
“你自己去就行,別動不動就拿身體說事。大家都挺忙的。”
他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的一絲期待,徹底死掉了。
我打開抽屜,拿出了我們結婚時買的那對情侶對表。
他的那隻,他已經三年沒戴過了。
說是因為表帶磨損了,不符合他現在的身份。
我把兩隻表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李哥,那套小兩居,我決定賣了。”
“對,越快越好。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也可以,隻要全款。”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婚前財產。
顧深一直想讓我拿去抵押,給他的公司做過橋資金。
我一直沒舍得。
現在,我要帶著它,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