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淚失禁體製,但嫁給顧深後,我學會了把眼淚咽回去。
因為顧深說過,哭是最沒用的情緒表達。
我看電影哭了,他按了暫停,麵無表情地說: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哭?吵死人了。"
我生理期疼到冒冷汗,他不耐煩地說:
"哭能把生理期哭沒嗎?"
我慢慢就懂了。
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沒哭,孩子流產我也躺在病床上咬著牙發"沒事"。
因為孩子是哭不回來的。
七年了,我在他麵前沒掉過一滴眼淚。
他誇我越來越成熟,說我是最讓他安心的人。
我以為這樣他就會一直愛我。
直到昨晚我偷偷去了他公司聚會,目睹他親手為掉了滴淚的女下屬白夢琪披上外套,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我愣在門外。
白夢琪抬起頭,妝都沒花,精準地紅了一圈眼眶。
"可是大家都說你最討厭別人哭......"
顧深笑了,溫柔到離譜:
"沒關係,想哭就哭。有些事憋著才傷身體。"
我也笑了。
原來不是所有眼淚都沒用。
隻是我的沒用。
那我也不必再維持這段沒用的婚姻了。
......
“擬好離婚協議了嗎?”
我握著手機,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電話那頭的律師愣了幾秒,語氣變得謹慎。
“林小姐,您確定嗎?如果現在啟動程序,財產分割可能會有一些阻力,顧總那邊......”
“我確定。”我打斷他。
“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門鎖轉動的聲音剛好響起。
淩晨兩點,顧深推門走進來。
客廳沒開主燈,隻有玄關一盞暗黃的壁燈。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一股淡淡的木質玫瑰香水味,夾雜著酒氣,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這不是我的香水。
是白夢琪的。
昨晚在公司聚會的門外,我聞過同樣的味道。
我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
“喝酒了?”
顧深揉了揉眉心,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嗯,跟投資人喝了點。”
“誰送你回來的?”
他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夢琪順路,就讓她找代駕了。”
“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盤問我這個?”
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我看著他。
他連借口都懶得多編一句。
因為在過去的七年裏,我一直是他口中最懂事、最不爭不搶的妻子。
我彎下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公文包。
拉鏈沒拉嚴,一個小巧的黑色絲絨盒子滾了出來。
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是寶格麗的包裝。
顧深的視線掃過來,臉色變了變。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盒子從我手裏抽走。
“亂翻什麼?”
我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抬頭看他。
“給我的七周年紀念禮物嗎?”
顧深把盒子塞回包裏,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是。”
“是公司給優秀員工的年終獎勵。”
我站直身體。
“優秀員工隻有白夢琪一個人嗎?”
顧深徹底冷了臉。
他把公文包重重地砸在茶幾上。
“林晚,你有完沒完?”
“她上個月談成了一個大單,公司按規矩獎勵她。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像個怨婦一樣盯著別人?”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計較?”
計較。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
心裏那根紮了七年的刺,突然往深處捅了捅。
七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去見重要的客戶。
席間被人灌酒,去洗手間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回家的路上,我靠在車窗上默默流淚。
顧深停下車,遞給我一張紙巾,麵無表情地說:
“哭能解決問題嗎?”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哭?吵死人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他麵前掉過一滴眼淚。
我以為他不愛哭泣,不愛軟弱。
可昨晚,他親手給白夢琪披上外套,說“想哭就哭”。
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顧深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煩躁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
他沒有避開我,直接接通了電話。
“顧總......”
電話漏音,白夢琪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我的貓突然吐了,我一個人在寵物醫院,我好害怕......”
“它會不會死啊嗚嗚嗚......”
顧深的聲音放得很輕,是我七年都沒聽過的溫柔。
“別怕,醫生怎麼說?”
“沒事的,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我。
臉上又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漠。
“夢琪遇到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我擋在他麵前。
“我胃疼了一晚上。”
顧深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胃疼就吃藥。”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晚。夢琪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我不行。”
我指著門外。
“她隻是貓吐了。”
“而我是你的妻子。”
顧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極力忍耐著我的無理取鬧。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爭寵?”
“她是在哭,她害怕。你又沒哭,你站在這裏好好的,憑什麼跟她比?”
我愣住了。
手指一點點變得冰涼。
原來,我不哭,成了他不心疼我的理由。
我慢慢退開一步,讓出一條路。
“你去吧。”
顧深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快妥協。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早點睡,明天我給你帶常記的生煎包。”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胃裏的抽痛一陣陣翻湧,冷汗濕透了睡衣。
我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
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協議條款再加一條。”
“我名下的財產,他一分都別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