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城中村娘家老房子。

這裏早就斷水斷電窗戶漏風。

我渾身濕透，蜷縮在木板床上發抖。

骨頭傳來極其劇烈的刺痛。

我痛得大喊出聲滾落到地上。

我憑本能翻滾，摸索到破毛巾塞進嘴裏用力咬住。

鮮血從嘴角鼻腔和眼裏溢出，生命流逝。

米其林餐廳內，傅辭坐在主位，盯著桌麵的手機。

對麵的林詩玥切著牛排，眯起眼用力握緊刀叉。

她拿出手機發短信：

【城中村柳樹胡同38號，那個瞎眼女人在那，給我去教訓她一頓！別弄死就行，讓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老破小的門被踹開。

“就是這個瞎子！媽的，住這種狗窩還讓老子們跑一趟！”

幾個男人闖進來，我頭皮劇痛被人揪住頭發拖拽起身。

“你們......是誰......”我虛弱出聲。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林小姐說了，這瞎婆娘邪門得很，直接廢了她，留一口氣就行！”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揪住頭發拖拽下床。

我摔在地麵上，剛想掙紮肚子上就挨了一腳，我嘔出黑血。

“這窮光蛋連個值錢東西都沒有！”

“喲，這瞎子脖子上還掛著東西呢，看著像銀的，扯下來！”

一隻手勒住我的脖子用力扯斷項鏈。

裏麵放著我和傅辭的唯一合照。

“別碰......還給我......”我大叫揮手去搶。

“什麼破爛玩意兒！”小混混掏出照片撕碎丟在泥水裏。

那是傅辭笑得最燦爛的照片，也是我最後的回憶。

“不要！我的照片！”我趴在泥水裏摸索紙片，指甲摳進石縫流血。

“晦氣的死瞎子，滾一邊去！”

隨即混混一腳踢到我的小腹，鞋子也飛了出去。

一枚金屬紐扣從鞋底滾出來，閃爍著紅光。

領頭混混拿手電筒一照，停下動作。

“媽的！這瞎子身上怎麼帶著定位警報器？！”

我趴在地上僵住身體。

定位器？他逼我淨身出戶，卻在鞋子裏裝警報器？

這雙鞋是他逼我穿上的，他是在保護我嗎？

我想活下去，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麼！

警報器脫離鞋底被觸發發出警報聲，紅光變亮。

“快！把這玩意兒踩碎！要是引來條子就完了！”

混混頭子抬腳對金屬紐扣踩下，外殼碎裂紅光閃爍兩下熄滅。

混混被嚇一跳，氣不過，一腳踩住我的手背碾壓，我的手指在地麵摳出血痕。

接著一記鋼管砸在我後背上，我的脊骨斷裂。

那張帶傅辭臉的照片從掌心滑落。

傅辭，你看到了嗎？你給的希望，比絕望還要傷人。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徹底消失。】

【倒計時歸零。靈魂剝離中......十、九、八......】

“老大，這......這娘們好像沒氣了！嘴裏全在吐血！”小混混聲音發抖。

“操！林小姐不是說隻是教訓一下嗎？快走！別惹出人命！”

隨著倒數一的響起，痛楚消失，我閉上雙眼。

米其林餐廳內。

傅辭心臟突然絞痛，酒杯落地紅酒濺灑。

傅辭盯手機屏幕，屏幕上代表薑寧的紅點發出警報，隨後變成灰色。

強烈的不安讓他顧不上眼前人，慌忙推開林詩玥衝出門。

“傅辭！你幹什麼去！”林詩玥踉蹌後退，撞上桌角。

她盯著傅辭的背影，咬緊牙關追了出去。

地下車庫內，傅辭剛拉開車門，林詩玥從後麵拽住他。

“傅辭你瘋了嗎！外麵下暴雨，你有腫瘤不能受寒你不知道嗎！”林詩玥扣住車門，“是不是那個瞎子？是不是那個賤女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讓你放手！”傅辭甩開林詩玥的手腕。

“我不放！”林詩玥大喊，“傅辭，你別被她騙了！那個瞎子肯定是看你快要跟我們林家聯姻了，故意逼你回去的！你現在回去就是上了她的當！你別忘了我爸的藥......”

“閉嘴！”傅辭甩開她，鑽進駕駛室。

林詩玥握緊拳頭，拉開副駕駛的門擠了進去。

“你要找死就跟著！”傅辭踩下油門，汽車開出車庫。

汽車駛入貧民窟街道，停在廢棄小院門口，林詩玥捂住鼻子下了車。

院門碎裂，木刺散落。

傅辭跑進院子，雙腳頓住。

薑寧倒在翻倒的垃圾桶旁邊。

定位器碎裂，零件散落在地上。

薑寧趴在地上，脊背往內凹陷，鮮血從她的口鼻湧出，流在地上。

傅辭張開嘴，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不可能，這不可能。

林詩玥走到傅辭身後，看著地上的薑寧，她後退一步捂住嘴。

“辭哥！你怎麼來這種破地方，天啊！都是窮人的病毒細菌！”

“哎呀！薑寧姐怎麼......怎麼躺在地上啊，真臟！”

“辭哥，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底層女人為了攀附你，什麼下賤的招數想不出來？她就是個吸血鬼，知道你要徹底甩了她，故意惡心你呢。”

林詩玥嫌棄地看著。

“嗬，這地上的血還挺逼真啊。”

傅辭沉默著，沒說一句話。

“薑寧，你是不是花錢雇了哪個劇組的化妝師來給你弄的血包啊？”

“為了逼我辭哥回心轉意，你連骨頭斷了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趴在這裏的樣子，像一隻瘌蛤蟆？”

“喂，瞎子，你別裝了！再不起來信不信我叫保鏢把你真丟進垃圾回收站？”

林詩玥上前，抬腳踢在薑寧的肩膀上。

薑寧的身體晃動，嘴裏流出血。

“真是惡心透頂。”林詩玥翻著白眼。

看到我手邊有半張撕裂的照片。

林詩玥抬腳踩在那半張合照上，腳尖左右扭動。

“拿著以前的破照片在這裝可憐，想喚起辭哥的同情心？”

薑寧，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林詩玥踩著照片轉頭看傅辭，

“辭哥，你看她多有心機啊。”

她就是吃準了你心軟，才故意用這種惡心的招數......”

“辭哥，我們走吧。別理這個裝死的晦氣東西，趕緊回去了，我爸的藥還在等你......”

【林詩玥伸手去拉傅辭的手臂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