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身裏一片黑暗,一絲靈氣都沒有。
我蜷縮在劍中,心口的疼仿若千萬根針在紮。
從前九世輪回,白燼塵待我極好。
他不似旁人,把劍靈當成沒有感情的工具。
他給我自由,允我化形。
任由我在他規矩森嚴的戰神殿裏閑逛,甚至縱容我偷偷溜下凡間看人間煙火。
可每次遇到致命危險,他都會毫不猶豫將我召回劍中,獨自扛下所有危險。
最嚴重的那次,他為了護我,被魔尊重創,神元都快潰散。
他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靈力微弱跳動,禁製也隨之鬆動。
我拚盡全力衝破禁製從劍身裏出來,撲到他身邊,眼淚瞬間決堤。
“白燼塵!你是不是傻!為什麼每次都要自己扛?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他費力抬起手,輕輕擦去我的眼淚嗎,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溫柔。
“傻棲霜,我哪裏傻了?我一直都記得,要保護你啊。”
“你是我的劍靈,我是你的主人,我說過要護著你一輩子,怎麼能讓你受傷?”
可現在,承諾和溫柔都作了假。
他親自給我判了刑,親手將我關回劍裏。
心口像被生生剜掉一塊,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閉上眼,任由黑暗將我吞沒。
直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將我召出,睜開眼,已是九天飛升台。
白燼塵一身戰神鎧甲,身旁是身著鳳凰羽衣的洛雪眠。
周圍環繞著即將渡劫的劫雲。
白燼塵麵色冷漠。
“魔族大舉來犯,雪眠要曆劫涅槃,隻有成功涅槃,她才能突破瓶頸,與我一同禦敵。”
“棲霜,你汙蔑雪眠,也丟了我戰神殿的顏麵,就替她擋下這九天劫雷,也當是贖罪。”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要我替她擋劫?”
他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你在靈心池溫養數日,又有雪眠的涅槃露加持,雪眠已經探查過了,你的神魂早已恢複如初,甚至比從前更加強盛,抵擋雷劫再容易不過。”
“你是劍靈,護我、護我在意的人,本就是你的宿命。”
不等我開口,他將我淩空拋起。
頭頂的長劍自動飛旋,在我周身凝成一道血色法陣,陣眼牢牢鎖著我的神魂,源源不斷地抽取我體內的靈氣,注入下方的洛雪眠體內。
劫雲翻湧,天雷轟然落下。
雷火瞬間灼燒我的神魂,我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碾碎。
下方是白燼塵的聲音。
“雪眠別怕,有她替你擋著,你隻管安心渡劫。”
一道,兩道,三道。
天雷接二連三地落下,我被打得渾身是傷,而洛雪眠周身的鳳凰神火卻越來越盛。
涅槃金光將她包裹,她緩緩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用靈力向我傳聲。
“你還不知道吧,我早已與魔族達成合作,待我涅槃成功,魔族便會來犯,屆時,燼塵必會祭你血戰,等著灰飛煙滅吧。”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我徹底失去力氣,身體極速下墜。
洛雪眠周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鳳凰涅槃成功。
墜地的瞬間,我再次被召回劍中。
白燼塵渡來一縷神力,為我修複神魂。
可那點微弱的靈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神魂上的裂痕,早在第一次曆劫之時便無可修複。
“戰神!不好了!魔族大軍已經攻破南天門,直逼九重天!”
白燼塵眼中閃過一絲淩厲,轉身看向洛雪眠。
她周身縈繞鳳凰神火,涅槃成功的氣息強盛無匹,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助力。。
“走。”
九重天戰場,魔族大軍黑壓壓一片。
魔尊立於陣前,對白燼塵發出一聲嘲諷地嗤笑。
“白燼塵,三萬年前你和你的劍靈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三萬年後的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白燼塵將我橫在身前,語氣冷傲。
“今時不同往日,我身邊有了更強大的鳳凰神女,打你綽綽有餘。”
話音未落,他已攜洛雪眠衝了上去。
鳳凰神火與戰神神雷交織,金光與火焰瞬間席卷戰場。
一時間,魔族大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魔尊勃然大怒,提刀直指白燼塵。
白燼塵眼中精光一閃,勝券在握地握緊了劍柄,低喝一聲。
“萬劍歸宗!”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卻需要我燃盡神魂,方能施展出九萬八千道劍氣,絞殺萬物。
曾經的我的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可現在的我,離潰散隻差一個瞬間。
他凝出靈力催動我的神魂,神魂隨之散裂,其中的殺戮之氣瞬間衝破禁製噴薄而出。
九萬八千道淩厲的劍氣猛地調轉方向,全數刺向白燼塵。
劍氣如暴雨般穿透他的戰神鎧甲,帶起漫天血花。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劍,眼裏全然是錯愕與不敢置信。
“棲......棲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