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警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裏。

我沒有理會婆婆的叫罵。

直接走進衣帽間，扯出一個行李箱。

把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胡亂塞進去。

拉上拉鏈，我從抽屜底層翻出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走到客廳，我把協議書重重拍在滿是茶漬的茶幾上。

“這日子不過了。”

我看著這對母女，語氣決絕。

“等李成材回來，讓他立刻簽字走人。家產我一分不要，淨身出戶。”

婆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

“淨身出戶？你想的倒美！”

婆婆快步跑回客臥，翻找了半天。

再出來時，她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公證書。

她把公證書狠狠拍在我的離婚協議旁。

“你看清楚了！這是李成材婚前跟我簽的借款公證！”

“當初他開公司，借了我老本三十萬，加上這三年你揮霍的生活費和彩禮，一共七十萬！”

婆婆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筆錢屬於婚內共同債務！你不把這七十萬還清，就算離婚，你也得背一身債！”

我盯著那份紅豔豔的公證書，眼角跳了一下。

原來李成材當年為了安撫他媽，還留了這麼一手。

行。

真行。

我咬緊牙關，把行李箱重新推回牆角。

“好。”

我看著婆婆。

“從現在起，我一分錢零花錢不要。”

“我老老實實幹活還債。”

婆婆見我服軟，滿臉掩飾不住的狂喜。

她轉頭從衛生間扔出兩條散發著黴味的抹布，砸在我腳邊。

“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把家裏裏外外的窗戶和地板，給我擦得一塵不染！”

我一言不發，挽起袖子。

走進衛生間，用力擰幹抹布。

搬了把椅子，我開始擦客廳的落地窗。

剛擦完半麵玻璃。

放在茶幾上的大姑姐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什麼？毀約了？為什麼啊！”

電話那頭是李成材的聲音，吼得連沒開免提的我都聽見了。

“剛談好的大單，合作方突然翻臉了！”

大姑姐在客廳急得團團轉。

婆婆一把搶過電話，對著聽筒大罵合作方不長眼。

“肯定是你昨天出門沒看黃曆！瞎了他的狗眼居然敢放我們老李家鴿子！”

掛了電話，婆婆把邪火撒在我身上。

“掃把星！幹活這麼慢，趕緊去把馬桶給我刷出來！”

我放下抹布，戴上橡膠手套，走進衛生間。

拿起刷子，用力刷洗馬桶邊緣的汙垢。

不到十分鐘。

大姑姐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李成材手底下的包工頭，聲音裏帶著哭腔。

“姐啊，李總電話聯係不上啊，出大事了！”

“工地腳手架倒塌，直接砸廢了停在下麵的三輛邁巴赫！”

大姑姐嚇得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婆婆臉色煞白，一把將我從衛生間拽了出來。

“好端端的怎麼會塌！肯定是你個掃把星身上的黴氣太重了！快點滾去廚房熬大骨湯給成材去去晦氣，少在這裏偷懶！”

她把我推進廚房，塞給我一把沉甸甸的菜刀。

我冷笑著舉起菜刀，剛對準案板上的豬骨揮下一刀。

砰！

家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滿頭大汗的李成材衝進屋。

他連鞋都沒脫，直接跪倒在廚房門口。

他雙眼通紅，對著我大吼。

“活祖宗！求你快放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