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他最親近的人，我了解他的一切。

他有一輛摩托車，平時不怎麼騎，總說那輛車不好控製。

我記得出車禍那天，我正從舞蹈教室出來，一輛摩托車從拐角衝出來，精準地撞上了我。

我摔倒在地的時候，聽到了引擎聲遠去，那個背影穿著黑色外套，沒有回頭。

我當時隻覺得是自己倒黴。

現在想想，那個背影和他有多像。

窗邊的尚野終於發完了消息，收起手機，臉上帶著饜足的笑意走回來。

他彎腰看了看我寫的卷子，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今天狀態很好。”

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額頭，動作溫柔得像是真的在關心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尚野走後，我收起臉上的假笑。

看著手裏隻考了幾十分的卷子，決定要靠自己。

我拿起手機想在班群裏找一些高考大綱和複習資料。

我在班群裏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聊天記錄很少，少得不正常。

竟然沒有一條關於高考的消息。

有的隻是幾句無關痛癢的閑聊。

這不合理。

我盯著那個群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車禍前，班群裏每天都有消息。

老師發的通知，課代表轉發的作業，同學討論的題目，偶爾有人在裏麵鬥圖刷屏，熱鬧得不得了。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彈幕又開始翻滾。

【因為這個群是假的啊，這是尚野建的假群，騙你的。】

【你仔細看看群成員，全是他找來的小號和托，沒有一個真正的同班同學。】

【真群他早就把你踢出去了，怕你看到裏麵的消息起疑心。】

【他還在班裏警告過所有人，誰都不準跟你提任何關於高考的事。】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動不動。

彈幕還在繼續。

【你以前不是一直問為什麼沒人來看你嗎？不是他們不想來，是尚野攔著不讓。】

【尚野跟他們說你情緒不穩定，需要靜養，誰來探病就是在害你。】

【全班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誰敢得罪他呀。】

我盯著這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反反複複地看。

腦海裏那些說不通的地方，終於全都有了答案。

車禍後，除了尚野，沒有一個同學來看過我。

起初我以為大家忙著複習，沒時間過來。

可我從來沒想過，是他們被那個我最信任的人攔住了。

我退出群，找到以前坐在我後桌的女同學趙茜茜的微信。

我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隻發了一句。

「趙茜茜，最近班裏還好嗎？」

我盯著屏幕。

一秒，兩秒，三秒。

最後隻有消息發送失敗的提示。

彈幕翻滾。

【尚野讓他們都把女主拉黑了，就是怕女主聯係任何人。】

【他拿走了所有人的手機，一個個檢查過。】

【全班三四十個人，沒有一個人敢幫女主。】

【從車禍那天起，你就被隔絕了。】

我放下手機，窗外開始下雨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我撥通了躺在通訊錄裏一年的那個電話。

電話被秒接起。

「林瀟，你終於聯係我了，真的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