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忍著心口那陣鈍痛，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角，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窒息的衝動。

指著那一堆密密麻麻寫滿了符號的草稿紙，聲音沙啞地問道。

“尚野，自從你開始給我補習後，為什麼全是這些我連看都看不懂的題。”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砌起那副我熟悉了無數次的溫柔笑意。

“林瀟，老師說今年的考題可能會比往年都要難。”

“我這是提前給你上難度，拿新補的高考大綱給你加碼呢。”

“新的高考大綱？”

我哽咽了一下，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屏幕上方的彈幕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湧了上來。

【傻瓜，他在騙你。】

【今年改成全國卷了，難度下調了。】

【老師早就說過，側重基礎，不考偏題怪題。】

【女主快醒醒！他就是故意把你往溝裏帶。】

【難怪女主總是聽不進去，這哪是補習，這是在毀她啊！】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原來不是我笨，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他從一開始就在蓄意毀掉我。

我猛地吸了吸鼻子，那些關於他平日裏所有溫柔的濾鏡，此刻都碎成了粉末。

我清晰地記得，自從他開始給我補習後，每次都強行不讓我刷基礎題，然後強行塞給我一大摞晦澀難懂的壓軸題。

我遇到那些繞來繞去的邏輯和從未見過的題型，總是聽得雲裏霧裏。

聽著聽著，困意就如潮水般湧來，每次都能在他的講解中安然睡去。

等我醒來，試卷上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總說我態度不端正，可誰能在全是難題的試卷上打起精神？

“我想問老師要一份最新的考試大綱。”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拿手機。

我不能再被他這樣蒙在鼓裏了。

話音剛落，一直溫文爾雅的他突然變了臉色。

猛地伸手，一把奪過手機，力道大得讓我的手腕生疼。

他眼神凶狠，低吼道。

“林瀟，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

空氣瞬間凝固了。

彈幕不停滾動。

【他就是怕你求證，怕他露餡了】

【這種人趕緊遠離啊！】

【可憐的女主，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吼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看著我慘白的臉，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尚野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披上那層溫柔的偽裝。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那些難題才是拉開差距的關鍵，簡單的題誰都會做，沒意義。”

“聽話，別瞎想，繼續寫，這些題明天我要檢查。”

我看著他這副前後不一的嘴臉，心底最後一絲溫熱的餘溫也徹底熄滅了。

我沒有再爭辯，隻是慢慢地低下了頭拿起筆。

他看到我順從了，嘴角這才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就在這時，尚野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條微信通知彈了出來。

是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