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前夫家暴後,我得了PTSD。
老公溫時安怕我病發亂跑,給我戴了一塊定位手表。
他說隻要我按一下側麵的按鈕,他就能立刻找到我。
今天我發病的時候,慌亂中按錯了鍵。
按成了“查找他的設備”。
手表屏幕上跳出了兩個定位。
一個在他的公司。
另一個在二十公裏外的禦景園。
設備名稱寫著:“柔柔的家”。
我盯著那四個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
我蜷縮在沙發上抖了整整三個小時。
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下來。
我終於鼓起勇氣,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打車去了禦景園。
我抬頭看著眼前的獨棟別墅。
鐵藝大門雕花精致,院子裏種滿了白色的薔薇。連圍牆都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
而我和溫時安住了四年的房子,為了避免刺激我。
永遠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家裏沒有一盞亮燈。
沒有一朵鮮花,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我剛要抬手按門鈴,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了說話聲。
“柔柔啊,你可真是好福氣,找了個這麼疼你的老公。”
是鄰居的聲音。
“每天車接車送不說,上周你隨口說一句喜歡那個限量款的包,他第二天就給你買回來了。”
江柔柔笑著說:
“王阿姨您說笑了,時安他也就一般吧。”
“這還叫一般啊?
你看這房子,裝修全是按你的喜好來的,連家具都是圓角的,說怕你磕著碰著。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細心的男人。”
“是啊,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他從來沒跟我紅過臉。”
兩年。
在我發病蜷縮在角落等他安撫的時候。
在我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個家的時候。
他早就有了另一個家。
院子裏的門開了。
江柔柔送鄰居出來,轉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我,愣了一下。
她穿著真絲睡袍,露出鎖骨上一片曖昧的紅痕。
那是溫時安最喜歡留下痕跡的地方。
他曾經抱著我,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同樣的位置。
啞著嗓子說這樣我就永遠是他的,跑不掉了。
“你是......”
“我是許欣言。”
我壓下顫抖。
“溫時安的合法妻子。”
江柔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你胡說......
時安哥說他隻有我一個人......”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
“別傻了。”
我看著她,真心實意地勸道。
“他今天能這樣對我,明天就能這樣對你。”
“趁現在陷得還不深,離開他吧。
你還年輕,值得一個真心實意隻愛你一個人的人。”
說完,我轉身就走。
回到家的時候。
我剛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草莓的香味。
溫時安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隨即快步走過來:
“言言?你去哪了?
你怎麼一個人出門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洗幹淨了,在盤子裏。”
“我還熬了小米粥,溫在鍋裏,你喝點暖暖身子。”
我沒有說話,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那塊定位手表放在了茶幾上。
屏幕還亮著,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兩個定位。
一個是我們的家。
另一個,是禦景園。
溫時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看著那塊手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你都知道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溫時安,兩年了,對嗎?”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為什麼?”
我聲音顫抖。
“如果你不愛我了,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離婚。
你為什麼要騙我?”
“離婚?”
他嗤笑一聲。
“許欣言,你以為離了婚你能活嗎?
你無父無母,被前夫家暴,又得了精神病。
除了我,誰會要你?”
“我養了你四年,給你吃給你穿,給你治病,你還想怎麼樣?”
“你每次發病的時候,摔東西,自殘。
我哪次不是耐心地哄著你?”
“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回到家還要麵對你那張死氣沉沉的臉。
還要小心翼翼地怕刺激到你。
我快要窒息了。”
“隻有在柔柔那裏,我才能感到輕鬆。
她不會發病,不會纏著我。”
“許欣言,你有沒有體諒過我?
四年,你除了會依賴我,會給我添麻煩,你還會什麼?”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插進我的心臟。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四年前,他為了救被前夫家暴的我,拿起煙灰缸砸向前夫的頭。
溫時安抱著渾身是傷的我。
“我會拚了命對你好,寵你一輩子。
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不知道,後來前夫報了警。
傷人致重傷,最少要判三年以上。
我跟趕來的警察說,是我被家暴急了,失手打傷了前夫。
我跪在地上磕破了頭,滿臉鮮血。
求前夫,隻要他不追究溫時安的責任,我什麼都願意做。
最後,我和前夫簽了協議。
我淨身出戶,永遠不追究他的家暴責任。
他則對外宣稱是我耐不住寂寞出軌了。
我背負罵名,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聲名狼藉之後,我找不到工作,又得了PTSD,隻能靠他養著。
我心甘情願,從來都沒告訴過他。
那麼多年,他早忘了他說過的話。
早已另有所愛。
那我也不要他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臥室。
從衣櫃最裏麵拖出那個落了灰的行李箱。
我隻裝了換洗衣物,身份證和銀行卡。
還有那瓶吃了四年的抗焦慮藥。
訂了最早一班飛往南方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