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正嗑著瓜子，享受著久違的充沛靈氣。

突然。

一股如山海般沉重的威壓，從天而降。

整個院子的空氣瞬間凝固。

那股威壓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傾瀉而下。

重淵來了。

他一身玄色龍袍，衣袂在魔氣中翻滾。

麵容俊美如神祇，輪廓卻冷硬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他身後跟著氣急敗壞的蛇姬，以及一眾殺氣騰騰的魔將。

隨著他的到來。

整個院子的靈氣瞬間被強行壓製。

連那株金燦燦的太陽花，都畏縮地垂下了頭。

蛇姬“撲通”一聲跪在重淵腳邊。

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大聲控訴。

“尊上！此女來曆不明，手段極其詭異！”

“她竟然能在魔淵廢土上種出這種散發仙氣的神物！”

“她定是仙界派來的奸細，想要用這東西淨化魔淵，動搖您的根基啊！”

身後的魔將們齊齊拔出腰間長刀。

刀光森寒，直指我。

“請尊上即刻誅殺此妖女，以絕後患！”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在院子裏回蕩。

重淵的目光越過眾人，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哭訴的蛇姬。

也沒有看一眼那株被說成是神物的太陽花。

他隻是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我走來。

卻在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你是誰？”

我坐在石凳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慢條斯理地嗑掉手裏最後一顆瓜子。

我抬起眼眸，越過他寬闊的肩膀。

望向遠方主殿那尊巨大的白月光冰雕。

我歪了歪頭。

“重淵，五百年不見。”

“你的手藝，還是這麼差。”

“這冰雕的鼻子，你給我捏得太大了。”

“顯得我很凶，我哪有那麼凶？”

我的話音剛落。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蛇姬和那群魔將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

他們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仿佛下一秒我就會被魔尊撕成碎片。

然而。

站在我麵前的重淵，全身劇烈地一震。

他那張仿佛冰封了五百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在這一瞬間，冰雪轟然消融。

化為滔天巨浪。

震驚、狂喜、委屈、痛苦、難以置信......

所有複雜的情緒，在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瘋狂炸開。

然後。

在蛇姬和所有魔將驚恐欲絕的目光中。

“撲通”。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三界之主。

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混世魔頭。

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跪在了我的麵前。

他仰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