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風睜開眼睛,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吊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是一個斷開的圈套,像是某個人上吊之後留下的痕跡。
反應之間,淩風隻覺得頭一陣劇痛,隨之便是一陣記憶襲來。
沒錯,他穿越了。
他原本是一個頂尖的詭異劇本作者,可一覺醒來,似乎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回到此刻。
這具身體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個可憐人。
在這裏,所有人都需要被迫進入並挑戰無數充滿著怪異和詭計的副本之中,稍有不慎,就會慘死。
相對應的,他們可以通過通關劇本獲取一些東西,或許是換取維持生活的資源,或許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的道具——難度越高獎勵越豐厚。
至於原主為什麼要自殺..
每個人都會覺醒屬於自己的一項能力。
大多數能力都是正麵效果,而這具身體的主人的buff極其變態。
淩風抬起頭,一串信息在他眼前浮現。
【姓名:淩風】
【等級:1級】
【巔峰排名:100w+】
【技能——煉獄挑戰者:您在副本中所獲得的戰利品在結算時都會提升十倍,但對應的,您所進入的每一個劇情副本都將轉化為煉獄難度。】
看到這裏,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個世界的副本千奇百怪,劇情副本擁有幾個不同的難度分級,煉獄則為最高。
而即便是頂尖高手也不敢保證能通關煉獄難度的低級副本,甚至他們進去的死亡概率都很高。
所以,沒人會主動去挑戰煉獄難度的副本。
回憶至此,淩風好像開始理解為什麼這具身體的原主要自盡了。
這是寧肯自殺也不想進去啊...
淩風艱難地轉動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脖子,看向牆上的時鐘。應該大概再過不到十分鐘,自己就要被迫進入副本之中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有點頭疼。
他開始回想自己玩過的、寫過的所有劇本中的某些劇情,如果能想起點什麼..也許能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但他還來得及思考,下一刻,眼前的天花板就變成了一個極具年代感的吊頂。
牆皮大片剝落,露出發黑的水泥,角落裏堆著發黴的紙箱。一張鐵架床鏽跡斑斑,床單上的汙漬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緊接著,他眼前跳出了提示框:
【玩家您好,C級副本《七句半的童謠》已開始。】
【本次難度:初級恐懼(?)】
【祝您遊玩愉快。】
還是進來了啊...
淩風坐起身來,發現身邊有另外六個不認識的人,看起來也是剛被傳送進來。
"放心,這本不難,c級,這次抽的難度還是最低的。"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歎了口氣,指了指自己頭頂綠色光暈,"我對這個本很熟,小心一點,抓緊時間,從一樓爬到頂層就沒事。"
她麵容姣好,眼中閃爍著自信。
“媽的,白瞎了我這符紙了,搞半天隻是個低難本。”其中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生抱怨道。“這符紙還是一次性的......”
後麵半句話他沒說,但能看出他很肉疼。
有個年輕人卻是直接鬆了口氣:“太好了,看來這次可以不用死了......”
顯然,這次進本的有新手,也有老玩家。
淩風沒有說話,他注意到,就在自己加入的一瞬間,大家頭頂的光暈全都集體變紅了。
他心中頓時一沉,看來自己的能力發動了。
——煉獄難度。
但其他人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光暈顏色變化。他們都在看著那個高馬尾女生,聽她講解副本規則。
“臥槽,林清晚大佬!”一個削瘦眼鏡男的驚呼打斷了淩風的思考。
那個被稱作林清晚的女生客氣一笑,隨後恢複嚴肅:“這個本,簡而言之——一會兒你們會聽到一個小女孩唱童謠,他唱到的禁忌碰到即死。在她唱完前沒有到樓頂,團滅。夠清楚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因為這個林清晚是巔峰榜前百常客,還是世界第一公會“眾音希聲”的核心成員,名聲在外,目前暫時沒人能夠撼動她的地位。
"什麼禁忌?"有人問。
"等會兒遇到了我會提醒你們。"林清晚說,"不想死的話,跟緊我,不要亂跑。"
淩風沒有說話。並不是在認真聽林清晚講話,而是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
小女孩......筒子樓......童謠......
總覺得似乎是自己寫過的某個本......
是巧合麼?
還沒等淩風多想,林清晚開始帶隊往樓上走。
算了,先跟上去看看情況吧。
他微微搖頭,跟在隊伍最後,保持著距離。他不想和這些人靠得太近,萬一出事,至少自己還有反應的時間。
同時,他也開始觀察周圍的景象。
——一樓到二樓的樓梯很窄,牆皮剝落,空氣中彌漫著黴味。樓道裏的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房間外的晾衣杆上吊著幾具屍體,那些屍體的嘴被沿著嘴角剖開,劃破的臉頰呈現出了詭異的笑容。
地上全是血,這種詭異的景象,讓眾人皆是有些局促。
“一樓一姑娘——紅繩掛窗梁——”
毫無征兆的女童聲音響起,更是讓眾人毛骨悚然。
那個年輕的新人,直接嚇得呆在原地,雙手捂住嘴,臉色慘白。
"注意,"林清晚像是沒有被眼前恐怖景象給影響,她壓低聲音提醒:"別踩到地上的血。別靠近窗戶。"
隊伍小心翼翼地繞過血跡,爬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裏很安靜,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牆上貼著泛黃的廣告,上麵寫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跡。
"繼續走。"林清晚繼續邁步。
隊伍繼續往上爬。
三樓的樓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是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樓梯中間。
"別管他,"林清晚小聲道,"繞過去。"
隊伍貼著牆壁,小心地繞過,那個女人沒有動,也沒有回頭。
林清晚的臉上的神態越發凝重,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不會這麼早就出現的。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四樓的走廊裏飄著白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人影在晃動。還沒等林清晚發出指令,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樓二先生——煤氣鎖喉膛——”
林清晚:“一口氣到樓梯口,隻能在樓梯口呼吸,切記。”
眾人皆是點頭。
隊伍快速穿過走廊,爬上五樓。
五樓的牆上寫滿了血字,扭曲而看不清內容,但卻讓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淩風掃了一眼,一挑眉,顯得若有所思。
不太對啊。
越來越..熟悉了。
真是我的本?
就在這時,那首童謠再次響起:
“三樓三小兒——搖籃咽夜光——”
還沒等林清晚開口,一扇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小孩從門裏跑了出來,他的臉上滿是恐懼,嘴裏喊著:"救命!救命!"
"小心!"林清晚厲聲警告。
但隊伍中那個年輕人的反應不及,轉頭想看個究竟之時和那個小孩撞了滿懷。
"快回來!"
年輕人愣住了。
下一秒,小孩臉抬起,四目相對之時,那張臉突然變成了一張沒有五官的黑洞,他的手抓住年輕人就開始往門裏拖!
年輕人的五官因為驚恐而迅速變形。
"啊啊!!!救我!!救我!!"
連帽衫見此,從包裏抓了一張符紙,猶豫了一下,又換了一張扔向小孩。
符紙在空中燃燒起來,小孩發出一聲尖叫,鬆開了手。
年輕人跌倒在地上,林清晚拽著他快步走向樓梯口。
"機靈點,"林清晚麵色愈發凝重,"這個副本裏的東西,能不碰就別碰。"
年輕人臉色慘白,連連點頭。“謝謝......謝謝......”
隊伍繼續往上爬,終於到達了六樓。
六樓的走廊比其他樓層更加破敗,牆上的血字更多,密密麻麻如同冤魂爬滿了牆皮。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玩具和衣服。
林清晚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按理說馬上這個本就該結束了,但是前麵發生的種種異況讓他感覺愈發不對了。
他壓低聲音:
“到頂了,走吧。”
但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低著頭的小女孩。
他穿著破舊的花裙子,頭發幾乎要碰到地板。
更詭異的是,她的嘴裏哼著童謠,像在哀嚎,像在哭訴,聽得眾人汗毛倒豎:
"三樓三鐵漢——"
——剛剛的歌謠,就是她在唱!
林清晚一臉疑惑地停下腳步,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動。
"不對啊,按理說要結束了,"她壓低聲音,"大家——"
但就在這時,隊伍中的一個胖子突然加速,直接衝了上去。
"出口就在前麵了!"他大喊一聲,"快走吧,我要瘋了!"
"回來!"林清晚想拉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女孩抬起頭,看向胖子。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眼眶裏空洞洞的,隻有兩個黑色的窟窿。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詭異的牙齒。
"屍首七尺長——"
胖子的身體一頓,他臉上表情變得僵硬和麻木。下一秒,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骨頭發出哢哢的斷裂聲。
"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樓道裏回蕩。
幾秒鐘後,胖子的屍體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碎了。腦袋則詭異地轉過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如同皮球一般掉了下來,滾到淩風腳邊
【有玩家死亡,剩餘人數6人!】
在副本的播報中,所有人都僵住了。
小女孩沒有繼續攻擊,她隻是站在原地,繼續哼著那首詭異的童謠。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再次在所有人耳旁響起。
但這次的聲音不同了。
毛骨悚然。
"把書......還給她......"
"否則......“
聲音在樓道裏回蕩,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又像是從每個人的心底深處冒出來。
林清晚臉色發白,"書......我們得去找書!"
"在哪裏找?"有人顫抖著問。
"我不知道,但應該在咱們來的路上,"林清晚強行鎮定下來,"我們下樓找。"
其他人紛紛點頭,神色詭異腳步虛浮,紛紛轉身衝下樓,顯然沒有人想繼續待在這裏。
“你怎麼了?”林清晚看向沒動的淩風。
淩風站在隊伍最後,他看著小女孩,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你們先去吧,我想再看看。"
隊伍中那個年輕人聞言,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是,你瘋了?"
"我勸你別。"林清晚說,"不想死的話就跟我們一起走。"
"管他幹什麼,"連帽衫不耐煩道,"我沒記錯的話,咱們還有四句的時間——跟他廢什麼話,他愛幹嘛就幹嘛吧。"
林清晚深深地看了淩風一眼,沒有再勸。她帶著其他人快速下樓,去尋找童謠書。
樓道裏隻剩下淩風和小女孩。
淩風沒有靠近小女孩,他站在原地,開始思考。
他開始逐漸理解開始那種既視感是什麼了。
童謠......怨恨......還有小女孩。
淩風睜開眼睛。
他想起來了。
——這就是自己寫過的一個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