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宮內慶功宴，申時三刻開席。

祝雲溪隨父兄入座，剛坐下便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上首左側席位上，江冉冉正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慶國聖上最寵愛的公主，秦長風放在心尖上護了一輩子的人。

前世祝雲溪總覺得這位公主驕縱了些，卻並無壞心，每每宴會上給她難堪，也隻當是小姑娘心性。

她甚至真心實意地將江冉冉當作妹妹。

如今再看，江冉冉看向她的眼神裏，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殿外太監高唱：“陛下駕到——”

滿座起身，跪迎聖駕。

慶帝笑著讓眾人平身，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落在秦長風身上。

“長風，此番大破北狄，揚我國威，朕心甚慰！”

秦長風出列跪拜：“臣不敢居功，全仗陛下洪福，將士用命。”

慶帝哈哈大笑，命他起身入座，又連著賞了數杯酒。

酒過三巡，慶帝忽然放下酒杯，看向秦長風，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長風，你這次凱旋，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恩賜？”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紛紛望向秦長風。

慶帝又道：“朕看你和祝家嫡女的婚事，因你去邊關而拖了許久，不如趁這次，朕給你們賜婚。”

所有人目光在祝雲溪和秦長風之間來回打量。

京中誰不知道，戰王殿下與郡王府嫡女青梅竹馬，情深義重。

此番賜婚，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

祝雲辰側頭對妹妹低笑：“這回可遂了你的願了。”

祝雲溪沒說話，垂著眼看杯中酒液。

所有人都等著秦長風叩謝皇恩。

秦長風走出席位，撩袍跪下。

“皇上，臣要求娶冉冉公主為正妃，祝雲溪為側妃。”

大殿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祝雲辰猛地站起身：“秦長風，你什麼意思！”

祝雲溪也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江冉冉直到她死前都未曾出嫁。

她以為是江冉冉眼光高，尋常男子入不了眼。

可想到秦長風對她的種種關心照顧。

祝雲溪才明白，前世她不過是一塊遮羞布。

一個用來證明戰王殿下重情重義的活招牌。

想通這一層，祝雲溪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平了。

慶帝眼底暗了一瞬，語氣聽不出喜怒：

“長風，給朕一個理由。”

秦長風抬起頭，不卑不亢。

“皇上，臣這次大敗北狄不假，可臣派出去的人探出，北狄借戰敗求和之機，欲求娶我朝公主。”

此言一出，殿中嘩然。

秦長風繼續說：“我泱泱大國，若下嫁公主和親，豈不是丟了臉麵。但若拒絕，又顯得我朝沒有容人之量，反倒落了話柄。”

“所以臣以為，讓唯一的待嫁公主先嫁人，才是上上之策。”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慶帝沉吟片刻，目光轉向祝雲溪。

“祝雲溪，你與長風的婚事，京中上下都知道，如今長風提出這樣的請求，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