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吃過午飯,入職才一周的實習生就急匆匆來請假。
“陳姐,我媽媽剛才去世了,我忙著回家,請你批一下。”
我皺眉,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死亡證明和假條。
“你有事可以請事假,這喪假我批不了。”
趙小曼紅著眼眶。
“三天喪假是勞動法賦予我的權利,而且我媽是我的直係親屬,你憑什麼不批?”
見我態度強硬,她擦幹眼淚。
“陳曦,你會後悔的!”
我沒當回事,結果第二天她就披麻戴孝,在公司布起了靈堂。
她哭哭啼啼地跪在媽媽的遺像麵前燒紙。
“媽啊,女兒無能請不到喪假,隻能用這樣的方式送你最後一程。”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這也太沒人性了吧?人家媽媽都死了還不讓請假?”
“早就聽說00後整頓職場,終於看到現場版了,爽!”
“陳曦平時看著挺和善的,沒想到這麼冷血。”
我氣笑了,既然她要鬧,那我就幫她鬧大點。
我嗤笑一聲,提高音量。
“要請喪假可以,讓你媽親自來跟我說!”
......
圍觀的人瞬間炸了,罵聲不斷,甚至很多人舉起了手機。
“人家都這樣了,她居然說‘讓她媽親自來’這種風涼話?還是不是人啊!”
“也不怕人家媽媽半夜來找她?做這種事,晚上能睡得著覺?”
“不過是個破人事,就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來來來,拍下來發網上,讓大家看看這是什麼惡毒女人,什麼黑心公司!”
見鏡頭對準靈堂方向,跪在地上的趙小曼,臉色刷地一白。
她抬手捂住臉,一副痛哭失聲的模樣。
“求求大家,發視頻的時候不要掃到我媽媽的遺像,也別拍到我。”
“我媽媽生前最愛美了,她要是知道自己走了以後,黑白的照片還被人發到網上到處傳,肯定走得不安寧......”
她聲音越來越顫抖。
“我爸知道我媽媽走了,已經住進了醫院,他一直以為我會把媽媽的葬禮辦得妥妥當當的......”
“要是他知道我不孝,連假都沒請到,隻能在大廳裏用這種方式送我媽媽最後一程,他的身體怎麼承受得了......”
幾個女同事瞬間紅了眼眶,紛紛蹲下來安慰她。
“小曼,你太懂事了,這個時候還想著你爸爸的身體。”
“我們都是做兒女的,特別能理解你,節哀順變啊。”
“說真的,現在網上那些事,施暴者一個個打馬賽克,受害者反而被扒得幹幹淨淨,這就是惡性現象。”
想把自己兒子塞進公司,一麵就被我刷下來的劉姐站出來,義憤填膺。
“小曼才是受害者,大家發視頻的話,一定要給她打碼。”
“反而是有些黑心腸的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才坐上人事總監的位置,真得讓網友好好扒一扒她的光輝曆史!”
其他人紛紛點頭,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的臉。
我站在原地,看著趙小曼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演技真好。
跟她在我辦公室演得一樣,傷心欲絕。
“陳姐,我知道剛進公司就請假確實不好,但我媽媽久病在床,實在沒想到突然就走了。”
“我老家比較遠,我已經買好了等會的機票,馬上要回去奔喪,沒時間走流程,麻煩你簽一下字。”
如果不是看到她媽媽提著保溫桶,紅光滿麵地來給她送午飯。
又聽到她打電話,說自己肯定有辦法請到假,去千裏之外的城市看演唱會。
我差點就信了。
小姑娘追星我能理解,說個正當理由我也就批了。
用在世的父母做幌子,請喪假,就有些過了。
看在同事的麵子上,我想著給彼此留個情麵,就沒有拆穿,提醒她可以請事假。
沒想到她為了不被扣全勤,居然還整這麼大一出戲。
既然戲台子已經搭好了,那我就要讓她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