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洲回到臥室。
他輕手輕腳地躺下來,從背後圈住我的腰。
"老婆,睡了嗎?"
我沒出聲。
他的呼吸貼在我後頸,熱熱的,帶著絲疲憊。
"奶奶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明天我找人幫看看。"
"不用了。"
他的手臂緊了緊:"什麼意思?"
"沒什麼。"
我閉上眼睛。
他的手在我腰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鬆開。
"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你說不用是什麼意思?"
我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黑暗裏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秦洲,你明天有沒有空?"
他愣了一下:"有,怎麼了?"
"我想讓你陪我去趟民政局。"
他沉默了。
很久之後,他開口:"你鬧什麼?"
"沒鬧,秦洲,我們離婚吧。"
我已經厭倦了一次次被丟下之後還要說服自己沒關係。
秦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玩笑似的,笑著把我拉進懷裏,下巴抵在我頭頂。
"老婆~胡說什麼,別成天胡思亂想,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拿複查結果,好不好?"
我沉默,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你別擔心,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在。"
說完,秦洲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他睡著了。
我呆呆地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點光。
想起下午在醫院走廊裏,聽到護士閑聊的八卦。
"聽說秦醫生為了初戀的貓做治療方案,忙的連午飯都沒吃。"
可他也曾經餓著肚子專門等著為招待遠道而來的奶奶。
早上七點,秦洲的鬧鐘響了。
他迷迷糊糊地關掉鬧鐘,我下床去廚房做早飯。
奶奶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說:"囡囡,我昨晚聽到你們說話了,小洲是個好孩子,你別跟他生氣。"
"我沒生氣。"
"那就好。"奶奶鬆了口氣,"奶奶就是來檢查一下,沒事的話就回去了,城裏東西貴,不給你們添負擔。"
"奶奶!"
我看著她,說不出話。
她眼睛裏有期待,有小心翼翼,還有一點討好。
她在討好我。
怕我為難又怕秦洲不高興。
因為奶奶覺得自己是累贅。
我突然很想哭,但忍住了。
"奶奶,今天秦洲陪我去拿結果,您就在家安心等著。"
"哎,好好好。"奶奶笑著應聲。
秦洲從臥室出來,我給他盛了一碗粥,他接過去喝了幾口。
我把碗筷收進廚房,回來時,他已經放下筷子,在看手機。
"走嗎?"我問。
"等一下,有個消息。"
他低著頭打字,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像沉浸在熱戀中卻不自知的表現。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秦洲。"
"嗯?"
"走不走?"
他抬起頭,表情已經恢複如常。
"走吧。"
下樓走到車邊,他剛要拉開車門,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了。
"你先上車,我接個電話。"
我坐到副駕駛。
車門關上,秦洲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車窗外傳來。
"澈澈,你別急,我......"
他頓了一下,看了車裏一眼。
我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對,他移開了眼睛。
"我現在有事,晚點行不行?"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變得很為難。
"絕育?這麼快?"
"你別哭,你別哭......"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車窗外。
秦洲拉開車門坐進來,表情有些僵硬。
"老婆,我可能要晚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