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隻有讓他知道我不在了,他才會放下自己的偏執。
放過天下蒼生。
可祈雲深剛觸碰到殿門,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夫君,不能進去。】
【錯的不是你,你不該先讓步。】
一聲夫君刺痛了我的心。
我雖早就知道祈雲深迎娶了魔族聖女陸璿璣,卻依舊無法坦然接受。
祈雲深應下婚事那天,我心如刀絞。
他們洞房之夜,我痛徹心扉。
他喝醉了酒將陸璿璣按在懷裏,咬著她的耳朵一聲聲喚著我的名字時,我更是恨自己當年沒有告訴他真相。
才會讓他偏執入魔。
祈雲深掰開陸璿璣的手,道:【我沒有讓步,我隻是怕她死了,沒法報仇。】
陸璿璣心疼祈雲深,安慰道:【夫君,你莫亂了陣腳。】
【沈拂衣已得道成仙,仙人怎會病死?】
【說不準是裝病博同情。】
對我失去了信任的祈雲深動搖了。
陸璿璣見狀,提議道:【她這般冷血殘忍的人想來是不會在意沈拂瑾的。】
祈雲深沒有反駁,輕輕額首:【繼續說。】
【她飛升不就是想攀高枝,想榮華富貴,想做天後嗎?】
【咱們不如直接打碎她這個希望,到時候還怕她不主動道歉求饒嗎?】
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直到第二天,天鐘響起,我才明白。
祈雲深接管了天界,成了天地共主。
而陸璿璣,做了他的天後。
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崩潰,讓我嫉妒。
可我卻一點也不在意,隻是獨自坐在了玉鸞殿門口的台階上。
身邊是奄奄一息,無人問津的拂瑾。
我救不了拂瑾,隻能像她陪我一樣,默默地陪著她。
祈雲深帶著陸璿璣搬進了玉鸞殿旁的白玄宮。
兩宮之間一牆相隔,什麼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白日裏,祈雲深讓人一箱一箱地給陸璿璣送價值連城的靈果仙釀。
說世間唯有她值得這般對待。
入夜了他摟著她翻雲覆雨,呢喃著情話。
說自己因禍得福,才能娶到她這麼好的女子。
我坐在滴水的屋簷下,心痛了一次又一次。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整整七天。
玉鸞殿的死寂終於讓祈雲深徹底失去了耐性。
他將滿滿一箱靈果仙釀扔在了門前,聲音嘶啞地低吼:【沈拂衣,你可真能忍!】
【你屠殺同門,傷我負我,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你出來,天帝那老家夥從前沒給你的,我全都給你!】
【能讓你福壽永昌的靈果,天後之位,一樣不少!】
可回應他的,依舊隻有一片死寂。
祈雲深盯著殿門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沈拂衣,你莫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愛上那個老家夥了?】
【可他已經被我殺了,回不來了。】
死寂仍在蔓延。
祈雲深穿過階前的我,走到門邊,抬手輕撫門框,紅了眼眶。
他悲涼地笑出聲。
【如果我用我的命換他回來,你是不是就肯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