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辭淵跑了一整個下午。
直到人快要虛脫,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回家後,他立馬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一覺睡到天亮。
次日起床時,渾身酸疼得站不住。
可資料還有幾天才能辦完,他隻能硬著頭皮去上課。
走進教室的瞬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前排女生捂著嘴笑,後排男生眼神怪異。
他低頭走到座位。桌麵上多了兩個油漆刷的字:“舔狗。”
他強忍著不適,默默把課本壓在上麵,遮住那些筆畫。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
“聽說他媽死得早,家裏沒人管。”
“沒人愛是這樣的,太壓抑了,難怪這麼能舔。”
他攥緊筆,指節發白。
回頭看薑時璃,正給顧柏舟輔導物理題,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這時,角落裏幾個男生正圍在一起說笑。
“不過我感覺他弟弟也是個極品啊,你們看昨天的圖沒有......”
話音未落,一本書忽然砸了過去。
薑時璃猛地站起來,聲音冷怒:“你們再亂傳謠言,我就報警了!”
教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縮著脖子。
那個人捂著臉發抖,連道歉都說不利索。
顧辭淵坐在旁邊,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因一句話為顧柏舟拚命,對他卻像個陌生人。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還有幾天就會離開,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下午體育課,體育老師安排自由活動。
他遠遠站在操場邊,已經足夠遠離所有人。可顧柏舟還是過來了。
“哥,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他的聲音溫和,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你知道嗎,原本薑時璃是你的,隻不過我隨便說了點話,就把她搶過來了。”
“畢竟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的就是搶你的東西,你也永遠搶不過我。”
顧辭淵指甲掐進肉裏,但沒有回答。
他剛轉身要走,顧柏舟卻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塑膠跑道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我隻是想勸勸你,你怎麼還推我呢?”
“柏舟,你沒事吧?”
薑時璃從人群中衝出,心疼地扶住顧柏舟,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顧辭淵臉上。
“顧辭淵,這次我親眼看見你推他,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辭淵百口莫辯:“我沒有......”
她嗓音沙啞,眸底湧現怒意:“他可是你弟弟,你在家裏欺負他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在學校裏針對他?”
顧辭淵張了張嘴,隻覺得喉嚨被掐住。
從小到大,顧柏舟拿他的玩具,穿他的衣服、搶他的父親,所有人都說“弟弟還小,你讓讓他”。
現在連他喜歡的人,也要護著顧柏舟。
明明是他先看見她,是他先靠近她。
到頭來,他卻成了那個搶東西的人。
他喉嚨裏翻湧著酸澀,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柏舟拉住薑時璃的袖子阻攔:“時璃,別怪哥哥......他心裏難受我理解,我不怪他。”
薑時璃望向他,聲音忽然軟下來:“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他欺負這麼多年。”
她又看向身後幾個哥妹,“他不是喜歡折騰嗎,你們陪他玩玩。”
顧辭淵還沒有反應過來,生硬的沙包砸在他肩膀上。
悶響一聲,他踉蹌了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抬手去擋,沙包砸在小臂上,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別停啊,站起來。”
“誰讓你欺負我哥妹的,活該!”
沙包越來越密集,有人往他臉上砸,他偏頭躲開,肩膀又挨了一下。有人往他後腦勺砸。
他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全身淤青,額角破了口子,血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透過手臂縫隙,他隻看見薑時璃抱著顧柏舟去醫務室,一次也沒回頭。
“砰!”
一個堅硬的沙包重重砸中腦袋,他實在堅持不住,雙眼一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