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周敘白才回來,他身上帶著醫院消毒水味。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沒動,他皺了皺眉。
“怎麼還不睡?”
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抬頭看著他,聲音發啞:“溫瀾真懷孕了?”
周敘白動作頓了一下,幾秒後他嗯了一聲。
我心臟狠狠一沉,哪怕早就猜到了,可親耳聽見時還是疼得快喘不過氣。
“什麼時候的事?”
周敘白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煩躁。
“就前段時間她情緒一直不好,那天喝多了。”
我紅著眼問:“所以你一直不讓我懷孕,是因為你想讓她生?”
周敘白沉默了,空氣壓得我喘不過氣。
很久後他低聲開口:“薑妗,我隻是覺得…你不適合當媽媽,你是我的妻子這點不會變。”
我死死咬住唇,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那她就適合?”
周敘白居然真的認真想了想:“溫瀾比你懂事,她不會像你一樣,一點小事就崩潰。”
那一瞬間我心臟像被活生生捅穿。
我這些年所有的猜忌和崩潰都是因為他,在他眼裏卻隻是我的原因。
周敘白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他走過來想抱我:“妗妗,我沒說不要你,婚禮照常辦。”
“以後孩子生下來,也可以養在你名下。”
我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他卻還在繼續:“這樣對誰都好,你不是一直想有個家嗎?溫瀾身體好,孩子以後也健康。”
“你們兩個——”
“啪!”
我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周敘白徹底愣住,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薑妗,你鬧夠沒有?”
我渾身發抖,眼淚控製不住往下掉。
周敘白眉頭越皺越緊:“我已經在盡量平衡你們了,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就在這時,溫瀾忽然打來視頻,周敘白下意識接通。
屏幕裏溫瀾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
“敘白,寶寶一直踢我,我有點害怕......”
周敘白臉色立刻變了,聲音也瞬間放軟:“別怕,我現在過去。”
他說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才終於停了一下。
“婚禮就在明天。”
“薑妗,別再鬧了。”
門關上的瞬間,整個房子安靜得嚇人。
我想說,我們沒有明天了,也沒有婚禮了。
可我慢慢低頭,忽然發現腿間一片溫熱,鮮血順著小腿一點點往下流。
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一個人扶著牆慢慢蹲下去,顫著手給周敘白打電話。
可電話一直占線。
後來是鄰居晚回家,在門口看我快昏過去了,把我抱上了車。
翻我手機聯係人,第一個就是:老公。
電話終於通了,鄰居急忙開口:“你老婆流了很多血——”
可下一秒,周敘白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我很忙,她又怎麼了?”
鄰居都愣住了,我坐在後座,眼淚忽然一下掉了下來。
醫院裏,醫生臉色很難看。
“再拖下去以後可能徹底懷不上了。”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渾身發抖,卻忽然不想哭了。
護士問我要不要聯係家屬。
我安靜很久輕聲說:“不用了。”
天快亮時,我一個人拔掉針頭,離開了醫院。
另一邊婚禮現場,音樂已經響起。
周敘白站在台上,第無數次低頭看手機。
他甚至還在想,等我來了,自己該怎麼哄我。
下一秒,禮堂大門緩緩打開,所有人都抬頭望過去。
可走進來的卻是穿著婚紗的溫瀾。
周敘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