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父親手術,我正要去醫院,眼前卻浮現一排彈幕。
【完了完了,炮灰爸爸的供體要被妹寶搞砸了,沒了合適的心源,炮灰爸爸必死無疑了!】
【這有啥,炮灰本來就沒媽,現在死了爸也算是對稱。】
彈幕嘴裏的炮灰是我,必死無疑的是我爸。
我加快腳步跑進醫院,正好看見老公的青梅沈萌萌拎著供體箱。
見我走近,她嬌嗔一聲,滿臉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我還以為這是醫療垃圾,剛剛倒掉了。”
“清越,我不小心搞砸了你父親的供體,你不會怪我吧?”
連我老公也站在沈萌萌身旁,不耐煩地抬頭瞥了我一眼。
“萌萌剛當護士沒多久,有一些疏忽也是正常的。你別小題大做!”
我氣到發瘋,剛要跟這對狗男女拚命,手機卻收到醫院發來的消息。
“陳清越女士,您父親的手術將於三十分鐘後開始,供體已送進手術室,請知悉。”
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目光落在沈萌萌手中空空如也的供體箱上。
我爸的供體拿去手術室了。
那沈萌萌剛剛毀掉的供體是誰的?
......
我再次發消息詢問醫院。
“您好,請問能確定我父親的手術可以照常進行嗎?”
對麵很快回複。
“是的女士,供體已經進入手術室了,今天下午四點準時開始手術。”
我鬆了口氣,抬眼冷冷看向沈萌萌。
沈萌萌下意識往江敘懷裏縮,兩隻手臂環住江敘的胳膊。
她整個人掛在江敘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濕漉漉的眸子看向我,說話拖著黏糊糊的哭腔,身子還不停左右晃動撒嬌。
“清越姐,你幹嘛這麼看著我啊?我好怕。”
“我剛來輪崗什麼都不懂,我以為那個箱子是廢棄品才倒掉的,我真不知道裏麵有東西。”
我還沒出聲,江敘直接上前一步,擋在沈萌萌身前。
他皺眉看向我,語氣滿是不耐。
“陳清越,適可而止。”
“萌萌第一天上班,分不清醫用物品很正常,她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沈萌萌埋在江敘胸口,聽見這話立馬抬起腦袋。
她鼻尖紅紅的,腳輕輕跺了跺地麵,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阿敘,我本來都跟清越姐好好道歉了......可是清越姐一直瞪我。”
她抬手揪著自己的衣角,腦袋歪歪扭扭,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
“我腦子本來就笨,學東西特別慢,我真的沒辦法分辨那麼多箱子嘛。做錯一次就要被清越姐凶,我心臟好痛。”
說完,她捂住胸口,癟著嘴開始小聲抽噎,眼淚掛在眼眶裏就是不掉。
周圍路過的護士紛紛側目,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
隻靠裝傻就想把責任撇的一幹二淨,沈萌萌這分明是把人命當兒戲!
我指尖攥緊,壓下翻湧的火氣,臉上露出焦躁慌亂的神色。
“你知不知道那裏麵是移植供體?東西沒了,手術根本沒辦法進行!”
沈萌萌眼裏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就恢複那副無辜天真的樣子。
甚至還噘起嘴巴,語氣帶著幾分蠻橫。
“可是我真的不知情啊!”
“誰讓醫院沒有貼清楚標簽的?錯的又不是我,清越姐你不能把火氣撒在我身上。”
“大不了我之後給叔叔祈福好不好?我隻能做到這些了。”
我焦躁地按了按眉心。
“誰跟你說那是我爸的供體了,你看看那箱子上的名字,分明是江......”
江敘抬手揉了揉沈萌萌的頭發,低頭柔聲安撫兩句。
轉頭卻打斷了我的話。
“陳清越,你別無理取鬧。”
“事情已經發生,指責萌萌沒有任何用處。供體稀缺,就算你現在發火,也變不出來第二個。”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沈萌萌依偎在江敘懷裏,偷偷抬眼瞟我,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你知不知道那是......”
我胸腔憋著一股悶氣,視線卻落在那個空空如也的供體箱上。
江敘的母親對我一直很好,把我當半個親女兒疼。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沒了供體而錯過手術的最佳時機。
“我沒時間等。我去醫務科重新申請,找新的適配供體。”
我話音落下,沈萌萌的臉色瞬間垮下來。
“不行不行!”
“萌萌現在肚子好餓呀,我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江敘立刻附和,語氣強硬。
“聽萌萌的,別瞎折騰。老老實實待在醫院等著,別給自己徒增煩惱。”
我懶得再和二人多說半個字,直接繞過他們倆往醫務科走。
身後很快響起沈萌萌嗲聲嗲氣的抱怨,夾雜著江敘不厭其煩的安撫。
我腳步不停,徑直朝著醫務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