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江馳的東西都打包好了,準備扔出去。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幹淨點。
別讓他覺得,我是為了他才死的。
多惡心。
收拾書房的時候,我在抽屜夾層裏發現了一個舊手機。
那是江馳淘汰下來的,說是壞了,讓我扔了。
鬼使神差地,我充上電,開機了。
沒有密碼。
微信置頂的,是一個備注叫“念”的賬號。
點進去,滿屏的都是轉賬記錄,還有那個孩子從小到大的照片。
“念念會叫爸爸了。”
“念念今天學會走路了。”
江馳回複:“乖,爸爸周末來看你。”
周末。
我想起無數個周末,江馳告訴我公司加班,要去外地出差。
我一個人帶著兒子去醫院打疫苗,一個人帶著兒子去公園。
兒子問我:“媽媽,爸爸為什麼這麼忙?”
我還幫他圓謊:“爸爸是為了賺錢養我們啊。”
我看著聊天記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加班。
他在另一個家裏,抱著另一個孩子,當著爸爸。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那個家。
留給我的,隻有冷漠,和敷衍。
胃裏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我蜷縮在地板上,冷汗直流。
手機就在手邊,我下意識地想要撥打江馳的電話。
哪怕隻是想聽聽聲音。
可手指懸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遲遲按不下去。
打過去說什麼?
說我疼?說我快死了?
他大概會覺得,我是在用這種方式吸引注意吧。
就像上次,我因為胃疼進了急診,給他打電話。
他隻說了一句:“寧寧,別鬧了,我很忙。給你轉兩千塊錢,自己去看醫生。”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真的忙。
現在才知道,那天,是許曼生病了。
他在醫院陪著她。
關掉那個舊手機,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那些可笑的回憶,一起扔掉。
我要把家裏所有關於江馳不堪的痕跡,都清除幹淨。
不能讓兒子看到。
他不能知道,他的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要給他留一個幹淨的印象。
哪怕那個印象,是假的。
...
晚上,江馳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
“老婆,今天念念......哦不,今天公司項目提前結束了,我買了你愛吃的蛋糕。”
他改口改得真快。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離婚協議書,看著他那一臉偽善的笑容。
“江馳,離婚吧。”
我把協議書拍在茶幾上。
江馳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江馳,別演了。”
我站起來,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甩在他臉上。
那是許曼和那個孩子的照片,還有他和那個孩子在一起的照片。
每一張,都像是一記耳光。
江馳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寧寧,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那個孩子不是你的?還是解釋你每個月轉出去的兩萬塊錢?”
我逼近他,聲音沙啞。
“江馳,你真讓我惡心。”
江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我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慌亂了,試圖拉我的手。
“寧寧,我隻是......我隻是因為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我和許曼早就斷了,真的,我愛的是你…”
“愛我?”
我笑了,笑得肚子更疼了。
“江馳,如果這就是愛,那你最好永遠別愛我。”
我抽回手,退後一步。
“簽字吧。別讓我看不起你。”
江馳看著那張離婚協議,突然發了瘋一樣撕碎了它。
“我不離!沈寧,你是我的妻子,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站起來,紅著眼睛。
“我知道錯了,我會改,我會跟她們斷絕關係,我會回歸家庭!”
現在這麼說,早幹嘛去了呢。
“江馳,你沒機會改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