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際曆2147年,帝國軍事大學的新生名單公布時,整個聯邦都炸了。
因為有一個名字,出現在了錄取榜單的最末位。
季修竹。
精神力等級:E級。
這是帝國軍大有史以來錄取的、精神力最低的學生。沒有之一。
消息傳出來的那天,論壇上鋪天蓋地都是質疑。
“E級?我家的掃地機器人的精神力都有D級。”
“開玩笑吧?軍大的錄取線不是至少C級嗎?”
“肯定是搞錯了,要麼就是走了後門。”
季修竹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裏,麵前攤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軍裝的男人笑得爽朗,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父親,季雲崢。
帝國第七軍團司令,星際曆2144年戰死於蟲族前線。
那年她十四歲。
父親臨終前隻留了一句話:“修竹,替爸爸守住這片星海。”
兩年後,帝國軍大頒布了一項新政策:烈士子女,可適當降低錄取標準。
季修竹就是踩著這條政策,以E級精神力的成績,被破格錄取的。
她知道別人會怎麼看她。
但她不在乎。
因為她答應過爸爸。
開學第一天,季修竹穿著嶄新的軍大衣,站在帝國軍大的校門口。
校門高聳入雲,正中央懸浮著帝國軍徽——一柄長劍貫穿星辰。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報到處的教官看了她的資料,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遞給她一枚學員徽章。
“宿舍在東區,四人間。這是你的門禁卡。”
“謝謝教官。”
她轉身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就是她?那個E級的?”
“對,就是她。聽說她爸是——”
“噓,小聲點。”
季修竹腳步沒停。
這些話,她早就習慣了。
開學第三周,轉學生來了。
那天上午,班主任方嵐踩著軍靴走進教室,身後跟著一個身形纖細、麵容姣好的女生。
“同學們,這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李月心。”方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李月心同學原本是帝星第一軍校的優等生,因故轉學到我們班。大家歡迎。”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李月心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定格在季修竹身上。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你就是季修竹對嗎?”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今年軍大的錄取,就是你頂替了我的名額對嗎?”
教室瞬間安靜了。
季修竹愣住了。
“我精神力A級,模擬考成績全星域前十,”李月心的眼淚掉了下來,“原本軍大承諾錄取我的,可最後名單上卻沒有我的名字。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是你頂了我的位置。”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全班同學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季修竹。
“我就說嘛,E級怎麼可能進軍大。”
“原來是搶了別人的名額,太惡心了。”
“烈士子女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方嵐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推了推眼鏡,冷冷地看向季修竹:“季修竹,李月心同學說的是事實嗎?”
季修竹張了張嘴。
她想說:我沒有搶任何人的名額。我是因為父親戰死,按照政策被錄取的。這個名額不是從任何人手裏搶來的,是學校單獨劃撥的烈士子女名額。
可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李月心已經搶先開口了:“老師,不怪季修竹同學......是我自己不夠優秀,才會被擠掉的......”
她說得委屈極了,像是在替季修竹開脫,可每一個字都在往季修竹身上紮刀子。
方嵐的臉色更難看了。
“季修竹,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李月心擦幹眼淚,經過季修竹身邊時,俯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季修竹,這才隻是個開始。總有一天,我會把屬於我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季修竹以為,李月心說的“開始”,隻是口頭上的挑釁。
但她錯了。
李月心太聰明了。也太懂得如何利用輿論。
她很快就在班裏站穩了腳跟。
A級精神力,加上甜美的外表和溫柔的性格,幾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那邊。
而季修竹,成了那個“鳩占鵲巢的小偷”。
走在走廊上,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的議論聲,不再壓低聲音,甚至故意讓她聽見。
“就是她,E級那個。”
“聽說搶了李月心的名額,真不要臉。”
“她爸不是烈士嗎?烈士就可以欺負人?”
季修竹攥緊拳頭,繼續往前走。
她不能解釋。因為一旦解釋,就會把父親扯進來。她不希望父親的名字,和這些流言蜚語糾纏在一起。
第一個轉折,發生在周三的戰術分析課上。
方嵐站在講台上,投影出一段蟲族作戰的模擬視頻,要求學員分析戰術漏洞。
“季修竹,你來回答。”
季修竹站起來,盯著屏幕。
她的精神力雖然隻有E級,但她從小跟著父親耳濡目染,對蟲族的戰術習慣比任何人都熟悉。
“第三波進攻的左側翼有破綻,”她開口,“蟲族的指揮核心通常在蜂巢型陣型的中心偏右位置,左側翼是為了吸引火力布置的誘餌。如果集中火力攻擊左側翼,蟲族會——”
“夠了。”
方嵐打斷了她,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季修竹,你說的這些,教科書上都有。我要的是實戰分析,不是背書。”
教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李月心舉起手:“老師,我來試試。”
方嵐立刻換了副麵孔:“好,李月心同學,你來。”
李月心站起來,侃侃而談,引用了最新的戰例數據,分析了三種不同的戰術方案,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方嵐帶頭鼓掌:“這才是我帝國軍大應有的水平。有些人,不要以為混進來了就萬事大吉,不屬於你的位置,早晚要讓出來。”
季修竹坐下來,麵無表情。
同桌趙硯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小聲說:“別往心裏去,方嵐就是那種人。”
季修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但她感覺到了一道視線。她扭頭看去,是坐在最後一排的陸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