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過迷魂陣,便是六道輪回台。
巨大的輪盤在半空中緩緩轉動,散發著六種不同顏色的光芒。
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蘇棠棠手裏握著金色的貴命簽,手腕上係著我的紅線。
按照簽文的指引,她應該走向散發著白光的天道。
而我手裏的薄命簽,指引的是暗灰色的畜生道。
蘇棠棠站在天道的入口處,看著裏麵翻滾的白色雲霧,遲遲不敢邁步。
“硯舟,我怕。”
她回頭看著裴硯陽,聲音發顫。
“那光好刺眼,裏麵會不會有危險?”
裴硯陽走到她身邊,輕聲安撫。
“別怕,那是接引仙光,不會傷人的。”
蘇棠棠還是搖頭,死死抓住裴硯陽的袖子。
她轉頭看向我。
“立初,你能不能走在前麵,替我擋一擋那光?”
“你膽子大,什麼都不怕的。”
裴硯陽聞言,也轉頭看向我。
“立初,你先過去替她探探路。”
“反正你也要投胎,早一步晚一步沒什麼區別。”
我看著他,心裏連一絲嘲諷的力氣都沒有了。
畜生道的入口在天道的正下方。
我要替蘇棠棠探路,就必須頂著天道的仙光,強行跨越界限。
那仙光對拿著貴命簽的人來說是接引,對拿著薄命簽的人來說,就是刮骨的鋼刀。
他不是不知道。
他隻是不在乎。
我收回視線,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屬於我的畜生道入口。
剛邁出一步,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裴硯陽一把將我拽了回來,俊朗的眉宇間滿是怒意與失望: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冷血了?棠棠是你最好的閨蜜,你連替她去前麵探探路都不願意?”
躲在他身後的蘇棠棠適時地掩麵啜泣起來:
“硯陽,你別逼她了,就算我現在拿了貴命簽,她心裏終究是怨我的。”
“我本就是個和離過的不祥之人,在外頭受盡了冷眼與唾罵,哪裏還敢奢求姐姐的真心接納?”
她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越發惹人憐惜:
“姐姐她清高尊貴,自然是瞧不上我這等人的。”
“千錯萬錯,都是棠棠自己命苦罷了,我還是換回自己的薄命簽吧。”
話雖如此,她卻一動不動。
這邊的爭執惹惱了後方排隊的鬼魂,場麵漸漸躁動起來。
“前麵那個拿薄命簽的,到底走不走啊?”
“就是,連人都做不成,賤命一條還有什麼好驕傲的?”
“趕緊滾進畜生道,別耽誤大家投胎。”
周圍惡意的嘲弄聲與粗催生交織在一起,令人窒息。
裴硯陽眼底的煩躁更甚,他不顧我的掙紮,強行把我推向那翻滾的白霧。
“立初,你別磨蹭了。”
“把路探明白就出來,很快就好了。”
就在我即將被他推入霧氣的那一瞬,整個輪回台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去搶奪十世善人的功德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