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乘風結婚那天,母親也曾短暫的清醒過。
她抓著夏星棠的手,一邊落淚一邊把身上唯一值錢的銀鐲子放進她手裏。
“棠棠,我們家乘風以後就拜托你了。”
此刻,夏星棠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銀鐲,狠狠掰斷砸在了陸乘風臉上。
陸乘風彎腰去撿的時候,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陸先生,你媽媽的病情突然惡化,隻怕......你快來見她最後一麵吧。”
陸乘風顧不得銀鐲,轉身摸索著朝前走去。
夏星棠皺眉擋住他的去路。
“視頻還沒澄清,你要去哪兒?明朗現在情緒很激動,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敢作敢當,立刻發視頻澄清對他的傷害。”
陸乘風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呼吸都痛。
他一字一頓,聲音啞得像砂礫磨過。
“夏星棠,我媽媽要死了,我要去見她最後一麵。”
周圍的人打圓場:“要不讓他去吧,挺可憐的......”
夏星棠呼吸一頓,望著陸乘風通紅的眼睛陷入猶豫。
可下一秒,夏明朗的聲音陰惻惻響起。
“姐夫,你又在撒謊嗎?之前你就為了讓姐姐內疚,故意撒謊說自己在戰亂國被人用槍挾持......可我查過新聞,被挾持的人不是你,你一直躲在角落裏呢。”
“現在你是怕你媽當小三的事情連累自己吧,居然不惜咒她去死......”
啪的一聲。
陸乘風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怒吼一聲撲向夏明朗,揚起拳頭不管不顧的砸了下去。
四周響起尖叫聲。
“陸乘風,住手!”夏星棠聲嘶力竭,轉身對保安尖叫,“還愣著幹什麼?!攔住他啊!”
保安一擁而上,把陸乘風死死按進蛋糕的臟汙裏。
任由夏明朗的拳頭,一次次砸在他的身上。
一下,兩下,三下......
陸乘風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也不覺得痛。
他隻是拚了命的掙紮,想起身離開,想去醫院。
“放開我!”
回應他的,是一個凳子狠狠砸在後腦勺上的悶響。
劇痛炸開。
昏迷前,陸乘風好像看清了夏明朗得意的嘴臉,聽到夏星棠關切的聲音。
“明朗別打了!你的手都流血了......我馬上帶你去處理傷口!”
陸乘風是被酒店工作人員叫醒的。
對方語氣同情,“先生,你還好嗎?我們發現你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暈倒在包廂的地上......”
陸乘風顧不得滿身疼痛,一把握住工作人員的手,“麻煩你幫我打個車!我現在要去醫院!我要去、去見我媽......”
可還是晚了。
陸乘風趕到時,母親已經咽了氣,隻在紙上給他留了三個字。
“對不起”。
她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卻自責了一輩子。
而陸乘風,連見她最後一麵、親口告訴她“你沒有錯”的機會都沒有。
一整夜,陸乘風守在殯儀館,守著她的骨灰。
當母親下葬那一刻,他的世界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他看不見了。
手機震動。
那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傳來:“陸機長,時間到了,我派了車送你去機場。”
陸乘風報了墓地的地址。
上車的那一刻,他扔掉了手機。
給這段長達五年,可悲又可笑的感情,徹底劃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