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病床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我認出來是暮色酒吧的經理。
“張經理,怎麼是你?”
張經理微微一笑。
“老板聽說您一個人上了青雲山,就派我們進山找您。”
果然。又是他。
張經理繼續說道:
“萬幸,咬您的蛇沒有毒。”
“隻是您腰傷本來就沒好,還得再休養幾天。”
我突然想起了父母,猛地坐起來:
“我昏迷了多久?我爸媽呢?”
張經理示意我躺下。
“您放心,二老已經接出來了。”
“現在在我們集團最好的酒店住著,很安全。”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我按下接聽鍵,顧長風冰冷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黎悅,誰允許你提前下山的?”
我嗤笑,“不然呢?死在山裏嗎?”
顧長風冷笑:
“你父母,是不是你找人偷偷把他們接走的?”
“行啊黎悅,你都學會暗度陳倉了。”
我覺得很可笑。
我在山裏被蛇咬,昏迷,差點死掉。
而他打電話來,居然是興師問罪。
見我沉默不語,顧長風更加氣憤:
“三天後就是婚禮。”
“你再這樣鬧下去,休想讓我出席。”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新郎不來,你怎麼收場。”
曾經他說要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現在他卻要讓我成為整個A市的笑話。
我愈發心灰意冷,多說一句,都覺得累。
我輕聲開口:“你愛來不來。”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
“你說什麼?”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拉黑。
世界終於清淨了。
經理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看我神色黯淡,他說:
“黎小姐,您別擔心,我們老板一定能趕回來。”
“他說過,您的婚禮,新郎絕對不會缺席。”
三天後。
雲頂酒店。
A市半個商界的人都來了。
酒店門口,我一個人迎賓。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眼神裏有憐憫,有戲謔,還有看熱鬧的興奮。
我挺直背脊,不動聲色。
不一會兒,顧長風領著喬薇走了過來。
喬薇一身白色禮裙,挽著顧長風的臂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她結婚。
顧長風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道:
“黎悅,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會娶你吧?”
我沒說話。
他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跟你直說吧,黎悅,就衝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看你一眼我都嫌臟!”
喬薇捂嘴笑了笑,嬌聲說:
“顧總,聽說這場婚禮黎姐花了好多心思,你可別再說這種話了。”
顧長風冷哼一聲:“那又如何?你看她這個樣子,配做顧太太嗎?”
“誰要做你的顧太太?!”我攥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還嘴硬呢?”顧長風挑眉,“不想做我太太,你穿這身站這幹什麼?”
圍觀的人卻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變成了明目張膽的議論:
“看見沒,新娘變棄婦,還站那迎賓呢,臉皮真厚。”
“聽說她跟好幾個男人有不正當關係,照片都傳到網上了,顧總這才不要她的。”
“嘖嘖,這種女人白送都沒人要,臟不臟啊。”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我體無完膚。
顧長風得意地看著我,等著我崩潰。
喬薇則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黎悅,山裏那條蛇都沒咬死你,命真大。不過沒關係,今天讓你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我震驚地看著她,渾身發冷。
顧長風看了看手表,不耐煩地說:
“黎悅,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跟我認個錯,跟喬薇道個歉。”
“隻要你態度誠懇,這場婚禮就正常舉行。”
喬薇故作熱心道:
“黎姐,你跟不跟我道歉無所謂,你給顧總跪下認個錯吧。”
“隻要你跪下,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起哄聲:
“跪一個!跪一個!”
我站在人群中央,成了一個活靶子。
臉頰泛紅,眼眶發燙。
我再也忍不了,抬手給了顧長風一耳光,咬牙道:
“顧長風,你做夢!”
他捂著臉,眼底怒火翻湧。
“黎悅,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既然不願意認錯,那就滾出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該滾的人是你。”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保鏢!把她帶走!”
他身後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直奔我而來。
他們抓住我的胳膊,拉扯著我,把我往顧長風的車上按。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卻無異於螳臂當車。
後腰隱隱作痛,精心製作的妝發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而周圍人還在看我的笑話,甚至拿出手機拍照。
我本以為,上次在會議室被曝照片,已經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沒想到,顧長風還有辦法,讓我更加難堪。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響亮的鳴笛聲,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酒店門口。
原本喧鬧的場麵頃刻安靜下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男人眉眼俊美,氣場卻強大得令人窒息。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抬手扣住那兩個保鏢的手腕。
“哢嚓!”
伴隨著兩聲慘叫。
那兩個保鏢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脫下西裝披在我肩上,將我整個人護進懷裏
抬眸掃過全場,他的嗓音沉得可怕:
“誰敢動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