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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

出租車停在高鐵站東廣場，我沒進站。

繞到候車廳外麵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我要找一個人多、有監控、能看見所有出入口的地方。

坐下不到三分鐘，我就看見了他。

出站口右側的柱子旁，一個男人站在陰影裏。

和剛剛外賣員，一模一樣。

他就那樣站了將近十分鐘，不看手機，不走動。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從出站口走出來，經過他麵前。

我推開便利店的門衝出去，想喊那個女孩，可她已經回過頭，笑著叫了一聲：

“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地鐵口，有說有笑。

站台上候車的旅客齊刷刷看著我，目光像在看瘋子。

我退回便利店，坐在椅子上，手還在發抖。

手機屏幕亮了。

母親發來一條微信：

“婉婉，別在高鐵站了，跟媽回家。”

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來了高鐵站。

我跑進高鐵站警務室，值班的兩個年輕警察抬起頭看我。

“有人要殺我。”

正在填表的那個放下筆：“誰？怎麼殺？”

“昨天傍晚，我家小區門口停了一輛藍色大運車，車牌尾號76，車頭有白色刮痕。”

“司機接電話說人還沒出來，尾款到了就走.........”

“證據呢？錄音有嗎？照片有嗎？”

“都沒有。”

警察看我的眼神從警惕變成憐憫。

放下水杯：“姑娘，要不你先聯係一下家屬？”

我搖頭，他們讓我坐下登記了姓名、身份證號、聯係方式，說會幫我留意周邊情況。

我走出警務室，躲進衛生間，蹲在隔間裏翻哥哥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發在五天前，配圖是一桌子菜，文案寫著好兄弟在一起一輩子”。

評論區第三條，一個叫老六的人評論：又吃又喝，欠老子三十萬什麼時候還？

哥哥沒回複，也沒刪。

我又搜到他的短視頻賬號，翻到十天前一條視頻。

畫麵裏哥哥被兩個壯漢堵在棋牌室門口，對方揪著他衣領罵：

“林濤你再不還錢，老子把你腿打斷。”

視頻隻有八秒，評論裏有人說他在牌桌上輸了幾十萬，高利貸利滾利，早就還不起了。

大運司機說的尾款，宿舍那晚被鎖死的門。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人。

我的手指按上110撥號鍵，還沒撥出去，一抬頭，透過衛生間的窗戶。

看見母親站在高鐵站大廳中央，手裏提著保溫桶，眼睛四處張望。

從老家到這裏，長途大巴要五個小時。

她看見我從衛生間出來，保溫桶差點脫手，踉蹌著跑過來，一把抱住我。

“婉婉，媽真的很想你。”

我推開她，退了兩步。

“媽，是不是哥欠了高利貸？那輛大運車、高鐵站拿刀的人、宿舍鎖死的門，是不是都是他安排的？”

她抓住我的胳膊：“都是一家人，傻孩子說什麼胡話。”

我甩開她，後退一步。

她慢慢蹲下身，打開保溫桶，拿出一個蛋黃粽。

雙手捧著遞到我麵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一個拎著行李箱的大姐搖著頭：“姑娘，你媽大老遠跑來，你就吃個粽子能怎樣？”

一個帶孩子的男人說：“端午節連自己親媽的粽子都不吃，太不像話了。”

母親突然跪了下去。

“婉婉，你聽媽一次。就這一次。”

母親低聲說完後，拉開袖子，露出三道傷痕。

一道像車禍玻璃劃傷，一道像刀口，一道像火燒後的焦痕。

看到這三道傷口，我如遭雷擊，當場愣在原地。

原來，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