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監轉過身,麵如金紙。
愕然瞪著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哆嗦道:
“她可能就是慕容飛燕!”
周圍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慕容飛燕,正是大將軍愛女的名諱。
宋婉兒卻嘴一撇,不屑道:
“公公老眼昏花了,這人就是個騙子。誰知道她是從哪偷來的煙花,偽裝成將軍的信物。我們剛剛都已經查驗過了,她渾身上下一點貴女氣派都沒有。”
說罷,目光一冷,斜視老太監。
“本宮是君,你是臣。本宮讓你現在聽命,將這個道貌岸然、十惡不赦的罪女大卸八塊,你敢不從嗎?”
“孫公公,這是君命!”
孫公公脖頸一涼,難道是他記錯了?
忙不迭賠禮道歉。
“老奴有罪,請公主見諒!”
“老奴這就去把這賤人教訓一番!”
說著,他在宋婉兒看好戲的目光中走到我身邊,用粗糲磨人的大手狠狠扇了我兩個巴掌。
又一把拽起我的頭發,露出我狼狽不堪的臉。
日光強烈,刺目灼人。
我幾乎睜不開眼睛,卻能感受到周圍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狐媚的下場!”
“藐視皇權,尊卑不分,公主做的對!”
“長得就不像好人家的女兒,活該!”
裴川也過來,踢了我一腳。
“卑賤犯上,就該五馬分屍。”
老太監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請示宋婉兒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勾唇一笑,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掂了掂。
“先卸了她胳膊。”
眼看木棍就要落到我身上,這一下肯定缺胳膊斷腿,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忽然一道破空聲,箭矢淩厲刺向宋婉兒。
頃刻間打掉了她手中的木棍。
‘錚’——
箭頭沒入木棍三分,掉在遠處。
可見發箭者次招毫不吝惜力氣,目標準確氣勢如虹。
宋婉兒慌忙收回手,心跳巨快,惶惶然搖頭看向四周。
“是誰?活膩了,敢謀殺本公主?!”
公主親衛立刻圍在她四周,原本空曠的街道立刻形成一道銅牆鐵壁。
這些都是皇上親賜的死侍,對宋婉兒忠心耿耿無有不從。
宋婉兒也仗著他們在京城橫行無忌。
本來她是誰都不放在眼裏的。
直到長街盡頭,噠噠馬蹄並車輪滾滾聲響起。
一群黑壓壓的士兵,皆騎著高頭大馬飛奔而來。
不多時,已然將公主親衛包抄。
來者鐵騎冷麵,宛如天降神兵,隊伍嚴整,肅殺之氣撲鼻。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為首之人口中傳出:
“本王隻是在宮中多飲了幾杯酒,何人在此犯上作亂?”
宋婉兒的手被震麻,皮肉連筋令她渾身劇顫。
這渾厚的聲音更是令她頭皮一緊。
長街兩側騎兵林立,目之所及皆是玄鐵玄甲,黑壓壓的威勢冷得駭人。她的府兵在這隊整齊劃一、經曆過戰爭、浴血奮戰出來的的將士麵前不堪一擊!
而剛剛說話之人,她並不陌生。
肩寬背闊,身形魁梧挺拔,一身銀甲裹著緊實筋骨,久經沙場臂膀虯結。
“大將軍?”
宋婉兒驚詫道,“您、您不是應該在宮中赴宴嗎,怎麼會來此?”
其餘人一聽到這三個字,立刻俯首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