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孫一凡還在一本正經的狡辯：

“因為發現了主持人名單的紕漏，所以我才臨時上場糾正的。”

“讓周師父你空歡喜一場，算我們的錯；但既然你現在知道了，就......”

“憑什麼？！”

我怒紅著臉，將手中的文件夾重重拍在茶幾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虛掩著，明顯能聽到八卦的同事們跑來門邊偷聽的腳步聲。

孫一凡臉上再掛不住笑，他幾步走到門口嗬斥了幾聲，同事們紛紛縮回去。

他轉身將門反鎖，才慍怒地看著我：

“周師父，單憑業績和滿意度來看，您確實是咱們公司的【最大貢獻者】。”

“但您是老人，再過幾年就得退休了；劉洋他是新人，公司需要新鮮血液，是需要激勵和扶持的。”

“再說小洋是您徒弟，徒弟殊榮，師父不應該感到驕傲嗎？”

殊榮個屁！

我在心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見我還是沒有平息憤怒，兩眼猩紅的瞪著他，孫一凡終於不講屁話了。

“算了，周師父，我實話跟你說了吧。”

“劉洋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你的技術，他現在已經學的八九不離十了。”

“但更重要的是，劉洋接手的項目，成本能比你的低30%。”

“我就按平均一單項目成本二十萬來算，劉洋能比你少花六萬。”

“遇上大項目，劉洋能比你多省將近一半的錢。”

“懂了嗎？知道為什麼高層統一選擇的是劉洋了嗎？周師父，你太刻板太老實了。”

孫一凡嘲諷般看著我，語氣輕蔑。

原本，我以為這隻是孫一凡為了哄他地下情人的私人行為，聽完解釋我心涼了。

這真的是公司高層能幹出來的事。

更重要的事，這真的是劉洋能幹出來的事。

成本比我低30%，不用腦子想都能猜到劉洋幹了什麼。

一種難言的羞愧和恥辱湧上來。

我以身作則，費心盡力教出來的好徒弟，就是這樣砸我招牌的！

見我站著許久沒動，孫一凡不耐煩地看了眼腕表：

“周師父，好話賴話我都說給你聽了，你還這樣糾纏，你直說吧，你想要什麼？”

一邊是職業道德被摁在地上摩擦，一邊是妻子在醫院裏虛弱的畫麵。

我終究折了腰，囁嚅道：

“好，我不爭那一百萬了，但我為了公司付出這麼多年，能不能給我也發點獎金......”

孫一凡的表情從厭煩到驚訝，最後停留在不屑上。

他毫不客氣地開口：

“獎金？周師父，公司的每一筆獎金都得層層審批才能劃下來，你一句話就想讓我給你獎金？”

“我說你怎麼反應這麼大，原來是眼紅徒弟拿到錢了，心裏忮忌了啊！”

孫一凡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裏全是刺。

他伸手在兜裏摸了摸，掏出一張一塊錢紙幣。

他一揚手，紙幣直接被甩在我臉上，又輕飄飄落下：

“想要錢啊？那我就給你一塊錢！”

我腦子裏轟一聲炸開，不可置信地看著曾經同甘共苦的合夥人，現在用一塊錢羞辱我！

拳頭馬上就要不受控製地砸向孫一凡的時候，秘書進來了。

“孫總，海源別墅的張先生來了，想和你討論一下裝修的事。”

這是一筆超大單子，孫一凡立刻換上最奉承的職業微笑，匆匆跑去迎接客戶。

我被無視在他辦公室裏，直到秘書禮貌地請我出去。

我渾渾噩噩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經過的同事們都看著我，轉頭小聲議論起來：

“周師父是因為沒拿到獎金，所以和孫總吵架？”

“有點狂妄了，他憑什麼覺得那一百萬獎金該給他啊，我就覺得劉洋不比他差。”

“也不能這麼說，我聽說知道周師父已經連續好幾年，一分錢獎金都沒有，公司再怎麼沒盈利，也不能這樣對待老員工吧。”

一道陰影擋住了我工位的陽光。

劉洋居然厚著臉皮地跑來這裏問我：

“師父，聽說您和孫總吵了一架，為什麼啊？”

旁邊不知道是哪個嘴欠的人回了一句：

“你說為什麼？孫總把【最大貢獻者】的獎給你了，你師父氣不過唄。”

劉洋故作嗔怒轉頭瞪了那人一眼：

“你閉嘴！我師父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生氣，我......”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怒視劉洋：

“他說的對！我就是在和孫總吵架，憑什麼這個獎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