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秦笙不可置信的挑眉,猛地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下一秒,她的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備注【老公】的人發來消息:「笙笙姐,我剛才想回公司再工作一會,結果沒看時間,現在地鐵沒了,我可怎麼回去休息啊?」
秦笙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手機上。
我知道,那是蔣南光的備注。
我心中不禁酸澀起來。
當初秦笙說要避嫌,不想在公司公開關係,要等到公司做出一定的規模再官宣。
原來,官宣沒那麼難的。
秦笙手指飛快的打字:「太晚了就別折騰了,去我的休息室,那裏有床,你可以在那裏睡。」
回複完蔣南光,秦笙才注意到我。
她放下手機,坦然道:「他辛苦工作也是為了公司,我作為老板,理應照顧他一點。」
照顧?
照顧到平日潔癖嚴重、而且習慣裸睡的人,可以允許對方睡自己的床。
這麼荒謬的理由,她居然也說得出口。
蔣南光「辛苦工作」?
他能做什麼工作,辛辛苦苦的給大家搗亂嗎?
蔣南光進公司,多少有點陰差陽錯的意思。
本來按照秦笙的要求,公司的招聘門檻是985或211的學曆。
蔣南光說他是985的,麵試的時候才知道他隻是個大專肄業生。
他不是985,而是酒吧舞。
秦笙那天在場,恰好她心情不錯,再加上蔣南光嘴甜,一口一個姐姐,
所以秦笙大手一揮,就同意他進來實習做助理了。
最開始的時候,蔣南光天天誤事,最基礎的文件表格都做得一塌糊塗,連端水都能撒客戶一手枸杞子。
偏偏他對秦笙的事情都特別上心,秦笙愛喝咖啡,她喝不同的咖啡喜歡什麼溫度,喜歡什麼品種的豆子,他都搞得一清二楚。
其他同事加班是做業務,他加班研究咖啡拉花技巧。
除此之外,他還盡可能的利用一切可以等到的時間,在秦笙麵前刷存在感。
他會挑秦笙悠閑的時候,適度的訴苦自己身世可憐;也會在秦笙焦慮的時候,不動聲色的逗秦笙開心。
最開始,秦笙天天嘟囔著要炒蔣南光魷魚,說蔣南光屁事不幹,隻有嘴炮功夫。
那時我還勸她,蔣南光要是實在幹不了助理,讓他轉崗做行政試試,畢竟現在找工作不容易。
可漸漸的,秦笙的抱怨之中,漸漸多了兩分親昵。
他開始越來越維護期蔣南光了。
現在想想,秦笙真心要炒魷魚的人,怎麼可能一直留在眼皮底下礙眼?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秦笙就有一點動心了。
多荒謬啊,笨蛋小助理和霸總的故事,居然就發生在我身邊。
不僅主人公是我的未婚妻,我自己居然還傻傻的想給人家求情!
我沒有回應秦笙的狡辯,自嘲一笑,帶著姐姐的骨灰盒往臥室走去。
秦笙一把攔住了我,捏著鼻子嫌棄道:「你就想這麼進臥室?」
「臟死了,你要麼洗刷幹淨,把你那個臟兮兮的包放在門外!」
「要麼你今天晚上就在客廳睡,別沾我的床!」
我忍不住抱緊了手裏的包,那裏是姐姐的骨灰盒。
她在嫌棄我身上臟,卻忘了我身上的泥水和血漬是怎麼來的。
要不是她突然把我和姐姐丟在路上,我何至於向路過的車輛磕頭請求,好久才攔下一輛車。
要不是她突然發火,把我和姐姐從車上趕下來,我又何至於耽誤時間,姐姐也未必會因為搶救不及時而喪命。
秦笙說完話,似乎才意識到我身上的汙漬和血漬是從何而來。
她尷尬的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訥訥道:「算了,今天給你破個例,你去臥室睡吧。」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隻是不想員工被家庭瑣事拖累,影響到工作,等我回頭敷衍完他父母,立刻就和蔣南光離婚。」
「我們辦一個熱熱鬧鬧的婚禮,讓大姐高興高興!」
讓大姐高興?
姐姐奄奄一息的時候,還盡量抬手給我擦臉:「別哭,別為了姐下跪磕頭,姐看著心裏難受。」
「姐姐要是沒了,你一個人要好好愛自己。」
想必那個時候,姐姐也已經知道我和秦笙的關係有問題了,所以才會說我「一個人」。
看著秦笙臉上那點輕飄飄的愧疚,我搖搖頭:「不必了。」
我抱著姐姐的骨灰盒,去了客臥。
身後傳來秦笙惱怒的聲音:「你再無理取鬧,我就要考慮婚禮延期了,我倒要看看咱倆到底是誰急著結婚!」
我倒在客臥的床上,臉埋在黑暗裏,不再理會她。
第二天起床,我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了一份早點:一屜灌湯包,一杯豆漿。
一年了,自從蔣南光來到公司以後,她還是第一次給我帶早點。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到了公司,我找到人事要提離職,老趙卻一臉為難道:
「老方,不是我卡你。」
「實在是秦總之前特意說過,你要離職必須她親筆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