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節我拆了一個金元寶，爸媽燒完跳樓自殺了。

緊接著，燒過金元寶的人，全都死了。

先是爸媽，然後是爺爺，最後奶奶也毫不猶豫從高樓跳下。

而我隻是沉默看著，也不阻攔。

警察找上門來審問我，記者也圍追堵截想采訪我。

我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妹妹在我耳邊說......

瞬間，我興奮起來。

我明白，我的死期也到了。

1

清明，我拆了金元寶。

指甲一摳，刺啦——金箔裂開。

“你幹什麼！”

媽媽尖叫著衝來，一把奪過。

她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臉慘白如紙。

爸爸也走過來，看見被拆開的金元寶，呼吸停住，抬起頭，和媽媽對望一眼。

那眼神裏什麼都沒有，隻剩一片死灰。

“燒了。”爸啞著嗓子說。

媽媽顫抖著點燃打火機。

火卷上金箔的外殼，火光在他們麻木的臉上跳動。

爸爸拉著媽媽，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然後，沒有半點猶豫，兩人同時向前跨出了窗台，翻身跳下去。

悶響從樓下傳來。

他們的身體躺在血泊中，臉上還帶著微笑。

我看清他們的神情後，被嚇癱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響。

妹妹的哭聲讓我回過神來。

我想再拆一個元寶，看看裏麵究竟有什麼。

隻是剛剛將元寶打開，就被爺爺拿走了。

他拿到元寶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徑直走到火盆邊，盆裏還有爸媽燒剩的一點灰燼，將元寶了丟進去。

我顫抖著聲音問

“爺爺......”

“元寶上到底有什麼！爸媽為什麼......”

他轉過身，低頭看我，眼神冷像冰一樣。

“從今以後，誰也不準再碰這元寶。”

敲門聲響起，急促而規矩。“開門！警察！”

爺爺猛地挺直佝僂的背，走到門口，對著門板，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滾！”

外麵安靜了一瞬，然後又響起聲音。

“老人家，我們接到報警，需要......”

“我叫你們滾！聽見沒有！”

爺爺吼得聲嘶力竭，捶打著門板。

腳步聲遲疑了片刻，然後漸漸遠去。

處理完爸爸媽媽的後事，我們回到了家。

爺爺坐在沙發上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卻沒有一點聲音。

奶奶紅著眼睛，拉著爺爺的衣袖問：

“金元寶上有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了？兒子和兒媳怎麼會突然自殺？”

妹妹也在旁邊擦眼淚。

爺爺沉默著點燃一根煙。

“別再問了。”

“以後我們就當沒過這個兒子和兒媳。

奶奶瞬間顫抖起來，用手拍打著爺爺。

“建國是我的兒子！你憑什麼不讓我知道！”

奶奶的嗓子都哭啞了。

“建國會恨我們的，我難道連自己兒子的死因都不能知道嗎？”

我也覺得爺爺太武斷。

“爺爺，我們是爸爸媽媽的最親的人，怎麼說都有權知道到底發生什麼吧。“

“那些金元寶到底是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爺爺打斷。

“行了，別再問了，以後不要再提起這件事。”

“至於你爸媽......”

2

爺爺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一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心酸。

可又像想起什麼了什麼，決絕的開口：

“這隻是一場意外。”

“這件事到此為止！別再問了。”

爺爺轉身回了房間。

可我卻還是對金元寶充滿疑問，爸媽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奶奶也是這樣想的。

晚上，奶奶趁爺爺熟睡後，悄悄來到客廳。

奶奶跪在櫃子前，翻出剩下的那些金元寶。

有些顫抖地拿起一個。

瞬間，她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我看著奶奶，一動不動，心裏無比著急。

“奶奶，這上麵究竟有什麼？”

並沒有人回答我，奶奶像是如遭雷劈一般，一動不動。

我心急如焚，上前想要拿過奶奶的手裏金元寶。

可奶奶的反應卻讓我出乎意料。

她紅透了眼圈，眼神空洞。

下一秒，她將我推開，點燃了火盆。

將元寶一個一個全丟進去，臉上還帶著奇異的微笑。

火花四濺，像是要把奶奶也燒著一樣。

我嚇瘋了，趕忙上前想要拉開奶奶。

“奶奶快住手！”

“奶奶！你怎麼了！別嚇我了！”

我崩潰哭喊著，想要阻止奶奶。

可無論我說什麼，奶奶還是將全部元寶燒成灰燼。

火慢慢的熄滅。

奶奶眼中含淚，看著我：

“囡囡，你永遠不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永遠不要。”

我呆住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元寶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為什麼所有人都像入了魔一樣。

為什麼爸爸媽媽會因為金元寶跳樓自殺。

就在這時，爺爺緩緩走出房間，歎了口氣。

他看著奶奶，神色幽幽。

“桂芬，你明白了，現在我們都生不如死了。”

我心中無比崩潰，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隻是因為我拆了一個金元寶嗎？

明明三天前，我還生活在幸福之中。

爸爸媽媽會一起教我和妹妹寫作業，笑著說自己養了兩個小笨蛋。

爺爺會搖著蒲扇，給我和妹妹講故事，拍著我們倆的頭叫我們乖囡囡。

奶奶會把西瓜裏最甜的那幾塊留給我們。

爸爸媽媽平時忙工作，奶奶總是做好美味飯菜等我們一起吃飯。

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那種溫暖的感覺我一直記得。

可現在一切都消失了。

隻不過短短幾天，爸爸媽媽自殺了。

爺爺和奶奶也變得古怪。

我崩潰又害怕，所有人和事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忍不住疑惑，金元寶裏到底有什麼秘密？

3

第二天，警察又一次找到我家。

爺爺奶奶都不在家，妹妹也去上學了。

我隻好讓他們進門。

警察看著我，神色有些晦暗。

“你家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爭吵？特別是你父母和你們有沒有什麼矛盾？”

我思索了片刻，沉默著搖頭。

我的爸爸媽媽感情和睦，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他們倆吵架。

他們對我和妹妹也很好，雖然在學習上會嚴厲一點，但生活裏對我們可以算得上是有求必應。

和爺爺奶奶的關係也很融洽，從來沒有過大的矛盾，遇見了事情也是一家人有商有量解決問題。

警察也有些疑惑，繼續問道：

“那你家最近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比如會讓他們產生輕生想法的。”

“你爸媽有在生活中表達過想輕生的念頭嗎？他們為什麼會突然選擇自殺？”

提到爸媽的死，我有些抑製不住，渾身開始顫抖。

他們是我看著跳下去的，對我的衝擊力太大了。

沒有一個孩子能接受這樣的事。

我開始小聲抽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審問的警察見我這樣，也隻能結束問話，以自殺結案了。

可他們剛剛走到我家門口，又轉身走到我麵前。

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像是很為難的樣子。

我有些疑惑，主動開口問道：

“還有什麼事嗎？”

其中一個小警察猶豫著開口：

“你......節哀。”

我呆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發現......你的祖父李東方，在你家鄉下的老房子裏上吊自殺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隨後感覺身體也開始劇烈顫抖。

警察把我帶去了鄉下老房子，房子四周都已經圍起黃色警戒線。

周圍的鄉親們全都議論紛紛。

“這個老李家是不是不太平，聽說兒子兒媳一起跳樓了，現在老李也上吊自殺！”

“有啥想不開的呀，他兒子我記得是挺爭氣的一個小夥子，在城裏買了房，把老兩口接進城裏了。”

“對呀，他兒媳也孝順，生了兩個乖孫女。”

“造孽呀，現在就剩下老太太和兩個孫女了，大孫女還好已經考上大學，可小孫女聽說馬上就要高考了！”

“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想不開呢？”

我聽到這些話語，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止不住顫抖。

一向樂觀的爺爺怎麼會選擇上吊自殺？我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一旁的警察見我這樣，伸手遞過來一個手機，上麵是一段鄰居家小孩在院子門口玩耍，不小心拍到的視頻。

畫麵隻有短短幾秒。

但卻清楚拍到堂屋正中間，爺爺毫不猶豫的動作。

他似乎歎了口氣，然後果斷地踢開了腳邊的凳子，整個人被吊在了房梁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可哭聲還是抑製不住。

不過才幾天時間，我失去了爸爸媽媽還有爺爺三個親人。

我再也控製不住，癱坐在地上崩潰的嚎啕大哭。

可一旁的警察卻一臉嚴肅對我說：

“李安，你家人為什麼接二連三的選擇自殺？這絕不是普通的想不開。”

“我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回想一切不對勁的事。”

“幫助我們找到疑點。”

都是那些金元寶！爸爸媽媽和爺爺都燒了金元寶！一定是金元寶上麵有不幹淨的東西！

可我已經崩潰的說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警察聽不清我在說些什麼。

“是金元寶......是那些......”

“什麼金元寶？”

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金元寶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到底為什麼會讓爸爸媽媽還有爺爺決絕自殺。

這時候，奶奶趕到了老房子。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意外。

她站在屋外，神色淡淡地回答了警察的疑問。

4

“我知道我的兒子兒媳還有老伴，為什麼會選擇自殺。”

“這些問題，隻有我能回答你們。”

奶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臉平靜。

警方立刻對我家這個案子重視起來。

一家有三口人接連死亡，記者們也聞風報道。

無數人好奇，我家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口語中的金元寶又是什麼？

奶奶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爺爺的屍體被從老家抬出。

大家發現爺爺的臉上居然掛著和爸爸媽媽一樣詭異的微笑！

警察們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是跳樓還是上吊，都是極其痛苦的死法，怎麼會在死亡的瞬間發出微笑？

看到爺爺的屍體後，奶奶平靜的臉才有了一絲痛苦。

她擦著眼角的淚花，開始放聲大笑。

然後對著記者的鏡頭開口：

“我知道很多人都好奇，我家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的聲音透著堅決。

“有非常多人試圖詢問我，金元寶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我們家的人一個一個地自殺。”

她對著記者微笑。

“現在還不知道告知一切的時候，等到兩個月後，我的小孫女高考完，我會將一切揭曉。”

人們都選擇耐心等待。

這兩個月，我請了假，在家陪伴奶奶和妹妹。

我怕奶奶也會像爸爸媽媽和爺爺一樣，突然離開我們，畢竟奶奶燒過的金元寶最多。

可奶奶卻好像一切恢複正常一樣。

每天起床買菜，給我和妹妹做飯。

和老姐妹們約著去公園拍拍照。

有時候，還會在妹妹放學回來前，拉著我一起去外麵散步。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隨著時間推移，人們的關注也從我家慢慢移到了其他熱點新聞。

可我明白，事情根本沒有結束。

奶奶小時候是沒識過字的，她最近突然開始對識字產生了興趣，讓我教她寫字，還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卻從不肯讓我知道內容。

我當她是有了新的興趣愛好，也沒過多問。

兩個月很快過去了，奶奶召集了許多記者來妹妹的升學宴，想要履行之前的諾言。

餐廳裏的人越來越多，我尋找著奶奶的身影。

卻看見妹妹好像跟奶奶說了什麼。

奶奶回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釋然的笑了。

下一秒，她推開窗戶，沒有半分猶豫跳了下去。

周圍尖叫四起，我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隻感覺脖子被人掐住一般呼吸困難，渾身顫抖。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妹妹的聲音。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