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苒就是炮灰,原著裏她懷了傅硯辭的孩子還慘死,孩子也被夏蔓害死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彈幕,渾身發抖。
我不信邪,又翻了幾條。
“她一直騙傅硯辭說墊付了醫藥費,其實根本沒這回事,等男主恢複記憶,第一個清算的就是她。”
“現在對男主好有什麼用?傅家老爺子最看重門第,溫苒出身普通又撒過謊,死路一條。”
“夏蔓馬上找上門了,三千萬讓她滾,她還真滾了,蠢死。”
我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和男友傅硯辭過著普通日子。
他失憶後在工地搬磚,我在奶茶店打工,兩個人擠在城中村的隔斷間裏,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
沒想到,我竟然活在一本小說裏。
還是個炮灰女配。
1
我撐著一把破傘,站在水果攤前。
“老板,榴蓮多少錢?”
“一百八。”
我摸了摸兜裏僅剩的兩百塊,猶豫了。
原著裏的溫苒,此刻應該打電話逼傅硯辭過來買。
他會渾身濕透地跑來,把身上最後一點錢掏出來,然後我還會嫌他窮、嫌他沒出息。
彈幕裏全在罵我作死。
“老板,我不要榴蓮了。”我放下手裏那個刺手的果子,“給我拿兩根黃瓜吧。”
老板愣了一下,給我稱了黃瓜。
我拎著塑料袋往回走,手機震了。
傅硯辭發來消息:
【今天加班,晚點回,你先睡。】
原著裏,我看到這條消息會發一串語音罵過去,說他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句: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給你留了燈。】
對麵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了。
【嗯。】
我看著那個字,突然有點心酸。
傅硯辭其實一直對“溫苒”很好。
即使她那麼作,他也沒提過分手。
因為他失憶後什麼都不記得,隻記得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所以把我當成了全世界。
而我騙他,說幫他墊付了五萬塊醫藥費,讓他每月還債,把錢都交給我花。
彈幕又飄過一條:
“笑死,溫苒開始演戲了,等男主恢複記憶第一個反噬。”
我捏緊手機。
不是演戲。
我隻是不想死。
回到出租屋,我換了幹衣服,開始笨手笨腳地煮麵。
我從前從不下廚,讓傅硯辭買外賣。
他一個搬磚的,日結兩百多,光吃飯就能花掉大半。
麵煮糊了,鹹得要命。
我把鍋端到桌上,又收到一條彈幕:
“臥槽她真的在煮麵?原著裏她從沒給男主做過一次飯啊。”
我沒理會,把糊了的麵條撈出來倒掉,重新煮。
第二次,勉強能吃。
傅硯辭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把麵盛進碗裏。
他渾身濕透了,工裝上全是泥點子,眉頭皺得很緊。
他今天應該又被工頭罵了。
“你怎麼還沒睡?”他看見桌上的麵,愣了一下。
“等你回來。”我把碗推過去,“麵煮得不好,你湊合吃。”
傅硯辭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傅硯辭其實很聰明,他隻是失憶了。
很多事他心裏清楚,隻是不想拆穿。
他知道我說的墊付醫藥費,根本沒有醫院記錄。
我突然有點心虛。
“你不吃嗎?”他坐下來,拿起筷子。
“我吃過了。”
彈幕又來了:
“她在撒謊,她根本沒吃。”
我:“......”
這個彈幕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傅硯辭吃得很慢。他吃了幾口,忽然抬頭:“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從不讓步的,”他目光落在我臉上,“今天突然不要榴蓮了,還學會做飯了。”
我心臟砰砰跳。
他的眼神太深了,不像一個失憶的人。
“我就是......想對你好一點。”我低下頭,“以前太任性了。”
傅硯辭沒說話,繼續吃麵。
吃完麵,他去洗碗。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彈幕說,他失憶初期就識破了我的騙局。
那他為什麼還留在這裏?
答案讓我心驚。
他貪戀這點溫暖。
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想多留幾天。
我突然意識到,傅硯辭可能早就知道了真相。
2
雨聲很大,敲門聲響起。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眉眼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夏蔓。
原著女主,豪門千金,傅硯辭的未婚妻。
“你就是溫苒?”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屋裏,“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我側身讓開。
“你就住這兒?”她輕笑一聲,“也是,你們這種人,也就配住這種地方。”
傅硯辭從廚房出來,看見夏蔓,眉頭一皺:“你誰?”
夏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眶瞬間紅了:
“硯辭,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顫抖: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夏蔓,你的未婚妻。”
“你失蹤快一年了,傅家找了你很久,所有人都以為你......”
傅硯辭麵無表情:“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認錯!”夏蔓從包裏掏出一遝照片,甩在桌上,“你看看,這是你,這是傅家老宅,這是你爸媽。你叫傅硯辭,是傅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千億豪門的大少爺!”
照片散了一桌。
我看見照片上的男人。
西裝革履,站在豪車前,眉眼和傅硯辭一模一樣。
彈幕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來了。”
“溫苒要收錢了。”
“炮灰要下線了。”
傅硯辭沒看照片,他看著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等我的反應。
原著裏,此刻的溫苒看到照片就瘋了,又哭又鬧,說夏蔓是騙子,說傅硯辭不能走。
但現在,我想起彈幕的劇透。
夏蔓根本沒有說實話。
傅硯辭失憶不是意外,是夏蔓策劃的車禍。
她想奪傅家的家產,先讓傅硯辭消失,再以未婚妻的身份掌控傅氏。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讓傅硯辭意外恢複記憶,到時候木已成舟,他隻能認栽。
而原著裏的溫苒,隻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
“溫小姐,”夏蔓轉向我,語氣變得溫和,“我知道你照顧了硯辭這麼久,我很感激。這是一點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三千萬,足夠你後半輩子過得很好。”
三千萬。
彈幕飄過:
“原著裏溫苒拿了錢就走了,然後慘死。”
“別拿啊!”
“拿了就中計了。”
我伸手,拿起了那張卡。
夏蔓嘴角勾起一抹笑。
傅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沉:“溫苒。”
我回頭。
他的眼神像刀子,刮在我臉上:“你要走?”
我張了張嘴。
彈幕說,如果我現在解釋,傅硯辭會信我。
如果我拿了錢就走,他恢複記憶後,再也不會回頭。
“我不會走的,”我對傅硯辭說,然後把卡放回桌上,“三千萬,不夠。”
夏蔓的笑容僵住了。
“不夠?”她聲音尖了,“你知不知道三千萬是什麼概念......”
“我知道,”我平靜地說,“但我更知道,你花三千萬買我離開,不是為了感謝我,是因為你怕。”
夏蔓的眼神變了。
“你怕傅硯辭恢複記憶後,會記得我。”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怕他選我,不選你。”
彈幕炸了:
“臥槽溫苒開掛了!”
“她怎麼知道的!”
“原著裏她沒這麼聰明啊!”
夏蔓臉色鐵青:“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你告訴我,”我一步步走近她,“傅硯辭失憶那天,為什麼你的車剛好出現在那條路上?為什麼他的車被撞下山崖,而你卻毫發無損?”
夏蔓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我微笑,“比如,傅家老爺子根本不知道你在這裏。比如,你找傅硯辭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確保他永遠想不起來。比如,傅氏集團現在的代總裁,是你舅舅。”
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雨聲。
傅硯辭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我,眼睛裏有光。
夏蔓後退一步,聲音發抖:“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溫苒,”我說,“傅硯辭的女朋友。”
彈幕沉默了。
然後又開始刷屏,但這一次,內容變了。
“我靠我靠我靠,她要改寫劇情了。”
“溫苒你是不是也看過原著!”
“傅硯辭笑了你們看見沒!他笑了!”
夏蔓摔門而去。
我轉身,發現傅硯辭正靠在門框上,手裏捏著手機,屏幕上是一通未接來電。
備注是“老爺子”。
3
“你什麼時候存的這個號碼?”
我盯著傅硯辭的手機屏幕。
“上個月。”傅硯辭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很淡,“他打過來三次,我沒接。”
我腦子裏嗡嗡的。
彈幕瘋狂滾動:
“我就說了男主智商在線!”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隻是不想回去而已!”
“你都記得?”我的聲音有點抖,“你不是失憶了嗎?”
“失憶是真的,”傅硯辭走到我麵前,“但不是什麼都忘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記得睜開眼那天,你在我病床前。你說你幫我墊了五萬塊醫藥費,讓我慢慢還。”
我的心提了起來。
“我去查過,醫院沒有你的繳費記錄。”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騙了我。”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彈幕在替我著急:
“快認錯啊!”
“主動承認還有救!”
“原著裏就是死不認錯才完蛋的!”
“我騙了你。”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當時昏迷不醒,我沒有錢幫你交費,又怕醫院不管你,就撒了謊。”
我說的是實話。
“後來你醒了,說會還我錢,我就將錯就錯......”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
傅硯辭沒說話。
我鼓起勇氣抬頭,發現他正看著我,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知道。”
“你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說,“但我那時候什麼都不記得,隻有你一個認識的人。你雖然愛耍小聰明,但每天晚上等我回來,吵著讓我買榴蓮的時候,我覺得......挺熱鬧的。”
我愣住了。
“後來你越來越過分,天天發脾氣,花光我所有的錢,”他的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我就想,等哪天忍不了了就走。”
“那你為什麼沒走?”
傅硯辭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我心臟狠狠一縮的話。
“因為你開始給我煮麵了。”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媽的磕到了。”
“他一直在等她變好。”
“這個男主真的絕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想起原著裏的結局。
我懷了傅硯辭的孩子,夏蔓設計把我趕出傅家,我在出租屋裏早產,大出血死了,孩子也被夏蔓抱走虐待。
而傅硯辭恢複記憶後,知道了一切,終身未娶。
“我不會再騙你了,”我抹了一把眼淚,“以後都不會了。”
傅硯辭伸手,把我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我知道。”
他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所以你不走?”他問。
“不走。”
“三千萬也不走?”
“不......”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捂住嘴,衝到廁所幹嘔起來。
彈幕瞬間刷屏:
“懷孕了!她懷孕了!”
“原著裏就是這個節點!”
“這次孩子能保住嗎?”
傅硯辭跟過來,皺眉看著我:“怎麼了?”
我漱了口,臉色發白。
我想起來了,溫苒就是這時候發現懷孕的,但她沒有告訴傅硯辭,而是瞞著他拿了夏蔓的錢跑了。
最後孩子沒保住,我也死了。
“傅硯辭,”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我好像懷孕了。”
傅硯辭的表情變了。
他從愣怔到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上。
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
是一種很複雜的、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說不出話的表情。
“你確定?”
“不確定。”我說,“但我的月事晚了兩周,最近老是惡心。”
傅硯辭二話不說,拿起外套:“走,去醫院。”
“現在?雨這麼大——”
“現在。”
彈幕飄過一條金色的:
“我要看這個結局。這次一定要好結局。”
醫院急診,驗血結果出來。
我懷孕五周。
傅硯辭捏著化驗單,手機突然響了。
這一次,他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硯辭,回家吧。”
4
第二天一早,我在出租屋裏醒來。
傅硯辭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粥和一張紙條:
【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粥趁熱喝。】
我端起粥,發現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火候剛好。
彈幕飄過:
“他不會回傅家了吧?”
“別丟下她一個人啊。”
“原著裏他就是回去了一趟,回來溫苒已經走了。”
我放下碗,心跳加速。
我翻開手機,彈幕還在刷屏:
“傅家老爺子派人來了。”
“馬上就到。”
果然,半個小時後,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城中村很少見到這種黑色的勞斯萊斯。
我站在窗前,看著三輛豪車停在巷口,一群黑衣保鏢下車,把本就狹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從車裏出來,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破舊的握手樓,眉頭皺得像能夾死蒼蠅。
傅老爺子。
他親自來了。
彈幕說,傅老爺子是原著裏最難搞的角色,他看不上我的出身,也看不上我撒過的謊。
“溫小姐,”老人在門外敲了三下,“我是傅硯辭的爺爺,可以談談嗎?”
我開門。
老人走進來。
“硯辭昨晚打電話給我,”他說,“他說他有一個懷孕的女朋友,不打算回傅家。”
我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不打算回傅家是什麼意思?
老人繼續說:“我說不行。傅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他跟我談了條件,他可以回來,但要帶上你。”
他頓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今天來,是想親眼看看,讓硯辭不願回傅家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彈幕瘋了:
“老爺子來考察兒媳婦了。”
“原著裏溫苒被他罵哭了。”
“這次千萬別作啊。”
我深吸一口氣。
“傅老先生,您請坐。”
我去倒水,手有點抖,但聲音很穩。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出身普通,沒學曆,沒背景,還騙過傅硯辭。”
老人的眉頭跳了一下。
“但我想跟您說三件事。”
我把水杯放在老人麵前,一字一句地說。
“第一,傅硯辭失憶不是意外,是有人策劃的車禍。誰策劃的,您應該比誰都清楚。”
老人的眼神驟然銳利。
“第二,我懷孕了,孩子是傅硯辭的。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好好養大,不管有沒有傅家的幫助。”
“第三,”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需要傅家的錢。我自己會掙。”
屋子裏安靜了很久。
老人盯著我,目光像刀子一樣,把我從上到下刮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不是慈祥的笑,是一種很淡的、帶著審視的笑。
“你說你不需要傅家的錢,”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你看看這個。”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婚前約束協議。
彈幕飄過:“原著裏就是這份協議,簽了之後溫苒被傅家拿捏死了。”
條款寫得很清楚:如果我嫁給傅硯辭,不得幹涉傅氏集團事務,不得以傅家名義從事商業活動,不得對外公開婚姻關係,不得......
每一條都是限製。
每一條都在告訴我,你隻是個生育工具,不配做傅家的女主人。
“簽了它,”老人說,“你跟硯辭的事,我不反對。”
我拿起協議,一頁頁看完。
然後我放下協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我可以簽,但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