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6

再次醒來，是在一處廢棄倉庫裏。

林清音和陳慧都被綁著炸彈，嫌疑人一臉猖狂朝遠處的裴楓啐了一口。

“老子家裏就我一個獨苗，犯點錯你就給我記過，老子人生都被你毀了，我也要讓你嘗嘗痛苦！二選一！”

裴楓瞳孔驟縮，手上青筋暴起：“我不選！束手就擒，你已經被包圍了！”

“不選？那兩個人都去死吧！”

說著，嫌疑人就要引爆引線，電光火石之際，裴楓終於怒吼。

“我選！我選陳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裴楓簡短的回話仿佛一記重錘，將她原本就四分五裂的心捶得支離破碎。

原來...到了生死關頭，他選的，還是陳慧。

可那嫌疑人卻忽然瘋狂大笑起來。

“選她？好啊！不過我告訴你，讓你選，不過是給你一點希望！老子今天兩個人的命都要了！”

話音未落，他就要引爆引線。

“不要——！”裴楓嘶吼出聲，不顧一切地撲上前！

幾乎在同時，裴楓開槍，精準命中了嫌疑人的腦門，嫌疑人的手無力垂了下去。

可最後嫌疑人依舊用一絲力氣點燃了引線。

炸彈正式開始倒計時！

裴楓急的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滴落，拆彈小隊很快進來。

可沒想到，黃金救援二十分鐘，拆彈小隊隻能夠拆一個人的！

到頭來，裴楓依舊要放棄一個！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鑽進他的腦海。

他掃視眼前的兩個女人。

陳慧哭得梨花帶雨，滿眼都是對他的依賴和恐懼。

而林清音依舊還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空茫得，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就在這時，林清音忽然開口。

“裴首長，選她吧。”

裴楓一震。

“清音！胡說什麼！我不選！”

林清音卻隻是淡淡開口。

“你遲早要選的。與其讓你來選，不如我自己選。否則，你誰都救不了。”

“我再也不想......嘗到被拋棄的滋味了。”

說完，她便猛地起身，朝沒人的地方奮勇奔去。

風聲呼嘯著掠過耳畔，她把裴楓驚駭欲絕的臉和陳慧的尖叫都拋之腦後。

也好。

就這樣結束吧。

林清音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她費力抬起眼皮，這次，裴楓倒守在了她的身邊。

見她醒來，裴楓立刻俯身，聲音沙啞得厲害。

“清音！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裏疼？快叫醫生、叫醫生！”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避開。

裴楓的手滯在半空，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後怕，慶幸，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說了我不選，我不會放棄你！”

林清音看著他激動蒼白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疲憊。，”她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

“是嗎？可你一開始不就放棄我了嗎？而且你信任過我嗎？”

裴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當時危急，是嫌疑人逼迫他選，他那是權宜之計。

可看著林清音那雙平靜得仿佛早已死去的眼睛，所有解釋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頹然地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帶著懇求。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信我。以後...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你好好養傷，我...”

“我累了。”林清音打斷他，抽回手，閉上眼睛。

“裴首長請回吧。”

裴楓還想說什麼，警衛員此刻卻焦急跑來。

“首長，陳同誌那邊一直情緒不穩定...哭著要見您...”

裴楓眉頭蹙起，看了看床上閉目不言的林清音，心頭煩亂如麻。

最終，他歎了口氣，站起身。

“好，你好好休息，我晚一點來。”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

林清音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一晚點，便又是許多日未曾露麵。

不過這倒給了林清音機會。

五日後，上海地區醫院的邀請函到位，林清音拿到了同意離婚的申請書。

她立刻到民政局取了離婚證。

順利拿到離婚證，她沒有任何留戀，踏上了開往上海的列車。

從此和裴楓，山高水遠，不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