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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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寄出信時，林清音鬆了口氣，可外麵卻傳來喧嚷的聲音。

裴楓的臥室裏，小戰士們端著盆進進出出，盆中水色暗紅，醫生提著藥箱腳步匆匆，內裏隱約傳來陳慧低低的啜泣。

“楓哥，都怪我...你是首長，卻為了我傷成這樣...”

裴楓溫和安慰著她，帶著些許疲憊。

“無妨。一點小傷，從前也不是沒受過。”

林清音腳步未停，心想，是啊，從前。

從前他為娶她，那一刀，捅得可比現在深多了。

那時他握著她的手，說：“清音，你看，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女人，也能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一刀。

隻是對象換了，意義也截然不同了。

此刻，裴楓的警衛員滿臉為難朝她走了過來。

“夫人...首長意思是..您給陳小姐安排一間房...”

林清音微微點頭，麵色中沒有任何波動。

“就靠近主臥最近的那間，或者她如果想住主臥，我搬出來也可以。”

警衛員滿臉驚訝，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林清音嘴裏說出來的。

他還想追問什麼，林清音卻快步離開。

她將剛剛那個樟木箱子又拿了出來。

除了孩子的衣服和那把瑞士軍刀，剩下的，也滿滿是她和裴楓的回憶。

有他第一次送她的裙子；有他寫的第一封情詩；有他結婚時送她的上海牌手表；有他心疼自己做手術保養手部的雪花膏...

一件件，都曾是她視若珍寶、小心翼翼收藏的過往。

如今拿在手裏，卻隻覺得冰涼，沉重。

她看了許久，然後抱著箱子走到大院裏，毫不留情將裏麵的東西全都丟了！

說來也巧，垃圾車也剛好來了，沒過多久，便將這些東西一並帶走。

看著垃圾車遠去，林清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帶走的，是承載的別人年少癡戀和山盟海誓的舊物。

她一個人默默搬到了另外一間房。

夜深了，她正準備歇下，房門卻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裴楓披著軍衣，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站在門口，眼神淩厲如刀，直直刺向她。

“林清音！”

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為何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我真是看錯你了！”

林清音坐在床邊，抬眸看他：“我不明白首長是什麼意思。”

“你不明白？”

裴楓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裝傻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嗎？我讓你給小慧安排房間，你倒是大方，連主臥都願意讓出來！還一個人搬到次臥來住！可你轉頭就讓人在她被褥裏藏了圖釘！你知不知道她被紮得滿身是傷，哭了一晚上？！”

“你當初害了她的媽媽，現在還要害她？！”

林清音剛要開口，陳慧便紅著眼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擋在裴楓麵前。

“楓哥！別怪姐姐！是小慧自己不小心..一點點小傷而已，沒關係的！我能住進來，我已經感激不盡了，不想再因為我，讓你們夫妻失和...”

“至於媽媽的事，已經是過去式了...清音姐已經無法再操持手術刀了，我不計較了...”

她哭得楚楚可憐，字字句句都在為林清音開脫，卻更坐實了林清音的罪名。

裴楓聽後，眼中對陳慧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他攬住她單薄的肩膀，聲音放柔。

“小慧，你就是太善良。”

他轉向林清音，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林清音，這一次看在小慧為你求情的份上，我不深究。但你記住，下不為例！”

說完，他轉身離開，卻在要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衣角帶倒放在床頭櫃的花瓶！

花瓶應聲而落，碎裂的瓷片飛濺，好幾塊飛到林清音的腳踝，血珠即刻湧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林清音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

裴楓卻看也未看她一眼，護著陳慧，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仿佛身後那個被擦傷的人，與他毫無幹係。

林清音耐著疼，一瘸一拐，一聲不吭拿起酒精給自己上藥。

每一下都疼得她齜牙咧嘴，可她心裏卻隻是平靜和疲憊。

她知道，裴楓是故意的。

他故意帶翻了花瓶，故意讓花瓶碎片濺到林清音身上，聽到林清音的疼卻不回頭都是故意的。

在一起這麼多年，她深知裴楓的性子，傷了他心尖上的人，怎麼可能不追究？

他曾是那個傷了他愛人一根頭發，都要與人拚命的裴楓。

而她，當初是被他捧在心尖嗬護的愛人，如今，卻變成了他要與之拚命的人。

這身份的轉換，多麼諷刺，又多麼...荒謬。

她閉上眼，將湧上眼眶的澀意逼了回去。

也好。

痛得再狠些，斷得也更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