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拖著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鐘,我到了小區附近的快捷酒店。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響了。
是我媽。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媽。”
“到家了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下午什麼都沒發生過。
“到了,媽,您放心吧。”
我沒告訴她我住酒店。
“那就好。”
她頓了頓。
“硯清,那個錢的事,你別太著急。媽明天給你轉兩萬過去,你先用著。”
“不用,媽,我自己能處理。”
“你聽我說。”
我媽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
“你一個人在外麵,手頭不能沒錢。那七萬是你辛辛苦苦攢的,他要是不還,你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媽。我給他三天時間。”
“三天?”我媽沉默了一下,“他要是真不還呢?”
“那我就去找律師。”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我媽輕輕笑了一聲。
“行,我閨女有主意了。那就按你說的辦。”
掛了電話,我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六個未接來電。
全是周以恒的。
第六條未接之後,他發來一條消息:
“沈硯清,你把林悅嚇壞了。她一個人在客廳哭了兩個小時,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到現在,他還在擔心他的學妹。
我沒回,直接關掉手機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客房服務。”門外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我沒叫客房服務。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
門外站著周以恒。
他不知道怎麼找到這家酒店的。
我沒開門。
“沈硯清,我知道你在裏麵。開門。”
我把手從門把上拿開,退後一步。
“你要是不開門,我就一直站在這兒。”
“隨便你。”
我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去洗漱了。
等我洗完臉出來,貓眼裏他還在。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裏拿著手機在打字。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用新號碼發來的消息。
“硯清,我們談談。林悅的事我可以解釋,錢的事我也會想辦法。你別這樣躲著我,好嗎?”
我放下手機,開始收拾行李。
十分鐘後,我拖著行李箱打開門。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硯清——”
“讓開。”
“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不能。”
我拖著行李箱往電梯口走。
他跟上來,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沈硯清!你聽我說完!”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說。”我鬆開拉杆,抱著胳膊看他。
“林悅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他深吸一口氣。
“但是硯清,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她就是一個小姑娘,剛畢業,什麼都不懂,被人騙了九萬塊錢。”
“那些錢裏有她爸媽給她湊的學費,她急得差點想不開......”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不管她。換作是你,你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周以恒,你別拿我說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是我,我會報警,會幫她找法律援助,會陪她去銀行凍結賬戶。”
“但我不會拿我們兩個人的積蓄去填坑,更不會不跟對方商量就直接把錢轉走。”
他沉默了。
“還有,你把林悅帶回家,讓她住我的房間,睡我的床,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以恒,你不用解釋了。”
我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杆。
“兩天之內還錢。還完之後,我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