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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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筷子擱在碗沿上，指尖扣著桌麵，指甲陷進木頭紋路裏。

“媳婦？”他叫我。

我抬起眼睛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嘴角帶著笑，筷子還夾著一塊排骨懸在半空中，等著我回答。

手機震了。

屏幕上全是那個群的消息。

“姐妹們，我跟你們說個事。”

說話的是一個叫程音的女生。

“今天早上，他還跟我待在一起。在酒店。”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程音繼續發：“他昨天說來找我，說想我了，我們就在酒店待了一晚上。”

“今天早上他走的時候，還說晚上再來找我。我本來什麼都沒發現的，真的，我還在想他對我挺好的。”

“那你咋發現的？”有人問。

“他走的時候手機落床上了，我去拿給他，不小心看到了微信好友列表。我就好奇點開看了一下，發現好幾個女生，都沒有聊天記錄。我就覺得奇怪，正常聊天怎麼會全刪了？我就點開她們的朋友圈。”

程音打了很多字，速度很快。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好幾個人的朋友圈裏都有和他的合照，那種靠在一起的、很親密的合照。我一張一張翻，越翻越心涼。然後我就把那些女生的微信號記下來了，一個一個去加好友，拉了群。”

“你就是那個最先發現的人啊？”

“對，我今天早上加的你們。我還以為最多就三四個，沒想到加了九個，還不止。我加完九個之後，又在他好友裏看到別的女生，但沒來得及記，他就回來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抖。

今天早上。

他今天早上還和程音待在酒店裏。

早上在酒店陪別的女人，晚上就跑到我麵前說以後每天都能在一起。

無縫銜接。

“姐妹你還在嗎？”程音在群裏@我。

“在。”我打了一個字。

“你小心點，他不是好人。我這邊有他送我的項鏈，說是定製的，我掃了包裝上的碼，跳出來一個九塊九包郵的淘寶鏈接。我直接扔給他了，沒要。”

我正想著，林述從餐桌前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怎麼了？看你一直在看手機。”

他探頭過來想瞄我的屏幕。

我啪的一聲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林述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看婚紗？行，我不看，你自己偷偷看，到時候給我驚喜。”

“不想吃就不吃了，先去休息。你今天狀態不對，是不是沒睡好？我收拾完就過來陪你。”

他牽著我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幫我掀開被子。

林述洗完碗，在客廳待了一會兒。

我聽見他翻行李箱的聲音，然後腳步聲朝臥室走過來。

“睡著了嗎？”他低聲問。

我沒回答。

“媳婦。”他叫我。

“沒睡著吧。”

“我看你手機還亮著。”

我僵住了。

“林述。”我開口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嗯？”他應了一聲。

“你早上在哪裏？”

他頓了一下。

“在家啊。”

他的語氣很自然。

“收拾行李收拾了一上午，開車到你這邊都快晚上了。怎麼了？”

我翻過身，麵對著他。

“你看著我。”我說。

“我看著呢。”

他笑了，伸手摸我的臉。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到底怎麼了？”

“林述，你早上到底在哪裏？”

他眨了眨眼，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在家啊。不是跟你說了嗎？收拾行李收拾了一上午。”

他的手從我臉上收回去，在床邊坐下來，側身對著我。

“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還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我給你看個東西。”

我坐起來，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群，把屏幕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