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陸宴臣修長的手指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

他目光下移，落在右下角那個極其隱蔽的電子簽名水印上。

彈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等等，那是什麼東西？原劇情裏有這一出嗎？】

【電子簽名水印？周晴不是把文檔所有痕跡都抹幹淨了嗎？】

我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卻字字清晰。

“陸總，這份報告的最終審核和導出，用的是周晴的工號權限。”

陸宴臣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以，你是在指控你的同事故意陷害你？”

“我不敢。”我抬起頭，眼角的淚搖搖欲墜，“我隻知道，作為一個底層員工，我連登入核心數據庫的權限都沒有，又怎麼能憑空捏造出這些數據呢。”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

我腦海中不可抑製地浮現出原主的記憶。

半年前的年度述職前夜，原主被周晴以對賬為由鎖在漆黑的地下資料室整整一宿。

第二天原主錯過述職，而周晴拿著原主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策劃案，在台上大放異彩，順利拿到了當年的優秀員工。

原主哭著去找部門總監申訴，卻被總監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怎麼不偷別人的偏偷你的”給堵了回來。

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像是浸滿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你先下去。”陸宴臣合上文件夾，聲音聽不出喜怒。

“把這份報告留在你這裏，是想看它在誰手裏炸開嗎？”

我猛地抬眼，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陸宴臣並沒有看我，而是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銷售部馮總監五分鐘內出現在我辦公室。”

我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掐入掌心。

“謝謝陸總。”

我轉身退出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回到銷售部大平層，周晴正端著一杯星巴克，和旁邊的同事喬伊聊得火熱。

看到我回來，她立刻放下咖啡，踩著高跟鞋迎了上來，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

“疏桐，報告送到了嗎？陸總怎麼說？沒為難你吧？”

她滿眼關切，手卻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我看著她精湛的演技，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周晴，陸總大發雷霆，說報告裏的核心數據全錯了......”

周晴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巴，驚呼出聲。

“天哪！怎麼會這樣？疏桐，我把報告交給你的時候明明檢查過很多遍的，你是不是在路上不小心把文件弄混了？”

周圍的同事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看過來。

喬伊立刻站起身，指著我大聲指責。

“晏疏桐，你連送個文件這種小事都辦不好，你想害死我們整個部門嗎？”

“就是啊，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刻淨捅簍子。”

“陸總最討厭數據出錯，這下我們全組的績效都要跟著泡湯了！”

指責聲像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牢牢包圍。

周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裝出焦急自責的模樣。

“大家別怪疏桐了，她可能也是太緊張了。疏桐，你趕緊去跟陸總認個錯，就說是你自己操作失誤，千萬別連累大家啊。”

彈幕瘋狂滾動。

【哇，這道德綁架絕了，直接把鍋死死扣在女配頭上。】

【真窒息啊，這種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的感覺，難怪原主會跳樓。】

【女配怎麼隻知道哭啊，反擊啊！剛才在樓上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任由眼淚往下掉，身體不可抑製地顫抖著。

“可是......那份報告我根本沒打開過，是你直接塞給我的啊。”

周晴臉色一沉，聲音瞬間拔高。

“晏疏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故意拿假數據害你？我圖什麼啊？”

“就是，晴姐平時對你多好，你這人怎麼狗咬呂洞賓呢？”喬伊在一旁幫腔。

我擦了一把眼淚，看著周晴那張義憤填膺的臉。

“我沒懷疑你，我隻是害怕。”

“害怕什麼？”周晴咄咄逼人。

“害怕這鍋太大，我背不動。”我低下頭，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