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樣,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一整夜。
期間負責照看林瑾棠的護士來往,不乏有竊竊私語。
“那不是沈家的養女嗎?怎麼會跪在這裏?”
“沈少爺要娶林小姐,吃醋了唄。聽說她暗戀沈少,故意傷了林小姐,還誣陷林小姐自導自演,沈少沒將她送去監獄就算便宜她了!”
“要我說,這種品性敗壞的女人,就應該讓她身敗名裂,讓她長記性!”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沈硯書站在一旁,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冷風吹得溫彌身子麻木,嗓子也幹得冒煙。
她突然低聲一笑。
沈硯書是真的相信她會傷林瑾棠,還是明知一切故意偏袒,她都不在意了。她早已想開,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奢望。
她額頭越來越燙,腦海裏開始閃過以前的畫麵。
十五歲,那年高燒,沈母故意關她禁閉,是沈硯書找到把她送去醫院;
十六歲,學校開家長會,她被同學嘲笑是孤兒,以後無論多忙,沈硯書都會出席;
十七歲,她打碎了古董,沈母要將她逐出門,是沈硯書據理力爭將她保下。
終於,她再也受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沈硯書坐在她的床前,怒氣已經消散大半:
“隻要你照顧到瑾棠傷好,這件事就算過去。”
“好。”溫彌應得痛快。
沈硯書臉上閃過意外。
她沒理會。
後麵的日子裏,溫彌向學校告假,每天準時準點地來醫院伺候林瑾棠。
林瑾棠打翻杯子,讓她跪在地上撿碎片,手劃破了她都沒吱一聲。
林瑾棠想立馬吃到城東的粥,她頂著大雨買回來,哪怕之後高燒陷入昏迷。
林瑾棠和別的病人起爭執,鎖上門後把她推出去應對,她挨了巴掌,還笑著幫忙道歉。
以前,她隻要受了欺負,就會轉頭找沈硯書哭訴。
他也總會哄她,幫她主持公道。
如今,她卻一一忍受,默默順從。
甚至後來林瑾棠因為傷口惡化需要換皮,她也眼都不眨地同意。
沈硯書詫異她的果斷,主動開了口:
“你如果想要什麼就直說,我都會補償你。”
她看向沈硯書,片刻後才道:
“我想拿回之前送給你的那枚平安符。”
沈硯書聞言,明顯鬆了口氣,當即讓助理取了回來。
拿到手後,溫彌發現上麵沾滿了灰塵。
或許他從來都沒看過一眼。
他大概以為,那隻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
可他不知道的是,三年前他被仇敵陷害,在醫院昏迷了半個月。
沈家上下束手無策。
她擔心得每晚都睡不著,最終獨自一人去了深山的寺廟,一步一叩首,爬了九百九十九層台階,才求來這枚符。
符裏曾是她所有的真心,而如今,他不值得。
溫彌看了一眼,將平安符扔進了垃圾桶。
進了手術室後,醫生在她的小臂上取了很大一塊皮。
麵積是林瑾棠傷口的好幾倍,她依舊沒質疑一句。
手術終於結束,沈硯書立即來找她。
“這次確實是你的不對,但看在你盡心補救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身體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就和我說。”
溫彌冷淡回絕:“我很好。”
沈硯書望著她蒼白的臉色,下意識伸出手。
房門突然被敲響,助理進來通報,林瑾棠已經醒了。
他立刻收回手,囑咐助理安排醫生過來照看溫彌,然後快步走向隔壁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