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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袍落地時，滿殿死寂。

金線繡成的鳳凰伏在玉階下，尾羽沾了塵，像一隻被折斷脖頸的鳥。

雲蘿的淚還掛在臉上，眼底的得意卻凝住了。

她以為自己挺著假肚子闖進來，是來羞辱我。

她不知道。

我等這枚兵符，等了三年。

蕭承昀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銅印。

「薑照月，把它給朕。」

他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像一條貼著地爬的蛇。

我將銅印收進袖中。

「陛下急什麼？」

太後從簾後站起，聲音尖利。

「薑照月，你敢在封後大典上動刀兵？」

殿外，甲胄聲驟然響起。

三百黑甲衛踏入大殿。

刀鋒出鞘，寒光映得滿殿金磚發白。

百官驚亂。

有人想退。

有人想喊。

可黑甲衛的刀尖一橫，所有聲音都咽了回去。

蕭承昀看向殿門。

再看向我。

「黑甲衛？」

我笑了笑。

「陛下忘了？」

「當年京畿亂兵，是我帶黑甲衛替你平的。」

「他們認的，從來不是蕭氏。」

「是我薑照月。」

蕭承昀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踩過地上的鳳袍，走到他麵前。

「太後說錯了。」

「今日不是封後大典。」

「是廢帝大典。」

蕭承昀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從前他看我時，總帶著三分溫情，三分縱容，四分帝王高高在上的施舍。

可此刻，他眼裏隻剩驚懼和怒意。

「你瘋了？」

我點頭。

「是啊。」

「被陛下逼瘋的。」

雲蘿癱在地上，還想裝可憐。

她一手護著小腹，一手攥住我的裙擺。

「娘娘，奴婢不知道那是什麼，奴婢隻想給孩子求條活路......」

我蹲下，捏住她的下巴。

「孩子？」

她眼神閃爍。

我看向太醫。

「驗。」

太醫被黑甲衛拖進殿時，腿軟得站不穩。

他隻看了雲蘿一眼，臉色就白了。

我問：「幾個月？」

太醫嘴唇發抖。

「四......四個多月。」

我笑了。

「四個月前，陛下在南山行宮為先帝守孝，滿朝皆知。」

「先帝靈前，陛下日日焚香，夜夜齋戒。」

「這孩子，是怎麼有的？」

太醫一頭磕在地上。

「娘娘饒命！」

「是太後娘娘命微臣配的藥！」

「服下後脈象滑浮，腹部脹大，像有孕之象，但絕非真胎！」

殿內嘩然。

雲蘿尖叫：

「你胡說！」

我捏緊她的臉。

「那就證明給我看看？」

她猛地噤聲。

這一聲安靜，比任何證詞都有用。

太後怒斥：

「一派胡言！薑照月，你收買太醫，構陷皇嗣！」

我抬眼看她。

「皇嗣？」

「太後敢讓人當眾驗胎嗎？」

太後臉色鐵青。

雲蘿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蕭承昀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竟還想替她收場。

「照月，雲蘿隻是一時糊塗。」

我笑了。

「假孕欺君，當殿辱我，暗送兵符。」

「陛下管這叫糊塗？」

蕭承昀皺眉。

「朕會罰她。」

「怎麼罰？」

他看了雲蘿一眼。

雲蘿哭得快暈過去。

蕭承昀道：

「杖責二十，送回別宮。」

我看著他。

我父親死時，身中十九刀。

蕭承昀卻連二十一杖都舍不得給她。

可笑。

太可笑了。

我站起身。

「既然陛下舍不得罰，那我來。」

黑甲衛上前拖起雲蘿。

她終於怕了。

「陛下救我！」

「陛下，您說過會護著奴婢的！」

蕭承昀怒喝：

「薑照月！你的皇後之位是朕給的！」

我回頭。

「所以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