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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出院那天，爸來了。

他這次沒帶文件。

帶了一束花，很大一束。

護士都說：“阿姨，叔叔挺浪漫。”

媽看著那束花，沒接。

爸臉上有點掛不住。

“秋禾，還生氣呢？”

媽聲音啞。

“我剛做完手術。”

爸笑了笑。

“我知道。這不是忙完就來了。”

我站在旁邊。

“爸，你忙什麼？”

他看我一眼。

“公司事。”

“許知遠簽證材料補完了嗎？”

他的臉一下僵住。

媽抬頭看他。

爸把花放下。

“晚晚，我跟你說過，大人的事你別摻和。”

媽說：“她二十六了，不小了。”

爸看向媽。

“秋禾，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許曼確實有關係，可那都是過去的事。”

我笑了。

“過去到上周還逼我媽簽股權確認書？”

爸瞪我。

“你閉嘴。”

媽慢慢坐直，她剛做完手術，動作很慢。

但她坐得很穩。

“陳立成，你想離婚嗎？”

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直接問。

他沉默幾秒。

“如果你非要鬧，那就離。”

媽點頭。

“行。”

爸反而急了。

“你什麼意思？”

媽看著他。

“你不是要離嗎？”

爸皺眉。

“離可以。但你別聽晚晚亂說。公司這些東西你不懂，給你也沒用。房子歸你，我每個月給你八千生活費。”

媽問：“我這二十二年，就值這個？”

爸不耐煩。

“你又沒上班，家裏錢都是我掙的。”

病房裏安靜了。

媽看著他，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我之前沒上班嘛？是誰讓我辭職的？”

爸不說話了。

媽繼續說：“我二十九歲，從學校辭職，編製不要了。二十萬嫁妝給你買第一輛貨車。我懷孕、帶孩子、照顧你爸媽。你總說公司忙，我就替你撐著家。”

她的嗓子還沒恢複。

每說一句，都像磨著傷口。

“陳立成，你現在跟我說，錢都是你掙的？”

爸避開她的眼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有用。”

媽看向我。

“晚晚，把文件拿來。”

我把授權委托書放到她麵前。

爸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媽拿起筆，在委托人那裏簽名。

林秋禾。

一筆一畫。

很慢，很穩。

“這是我給律師的授權。”

她把筆放下。

“陳立成，從今天開始，我們法庭上說。”

爸見狀，氣的直接摔花走人。

爸的生日宴定在榮華樓。

每年都是這裏。

他喜歡熱鬧，喜歡坐主位。

喜歡聽別人叫他陳總，說他白手起家，誇他有本事。

今年更熱鬧。

大伯一家，姑姑一家，幾個老客戶，還有公司高管都來了。

爸特意訂了最大的包廂。

我提前到，檢查投影，插好U盤。

周謹在隔壁包廂等。

他手裏有法院財產保全裁定。

周謹我整理的流水、保單、股權郵件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

爸，好好享受你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