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手術很順利。
媽被推出手術室時,臉色白得像紙。
她啞著嗓子,第一句話是:“文件我沒簽吧?”
我鼻子一酸。
“沒簽。”
她閉上眼。
“那就好。”
爸沒有來,他發了一條微信。
“公司臨時有事,晚點過去。”
我沒回。
下午三點,一個陌生號碼打給我。
女人的聲音很軟。
“是陳晚嗎?”
“你哪位?”
“我是許曼。”
我站在病房外,走廊裏有消毒水味。
她笑了一下。
“你爸說你誤會了。小姑娘,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你媽身體不好,就別折騰了。她現在最需要休息,不是爭這些身外之物。”
我問:“你算什麼東西?”
她停了一下,聲音冷了。
“我跟你爸十八年。知遠叫了他十八年爸爸。你媽除了那張結婚證,還有什麼?”
我握緊手機。
“她有法律。”
許曼笑了。
“法律也講證據。房子在我名下,保險受益人是我,孩子是他認的。你們鬧起來,最難看的隻會是你媽。”
她頓了頓。
“陳晚,人要識相。你爸願意給她一套老房子和每月八千,已經很體麵了。”
我看向病房,媽還沒醒。
她剛從手術台下來,喉嚨上貼著紗布,手背上掛著點滴。
這個女人卻讓我媽識相。
我說:“許曼。”
“嗯?”
“你最好把這通電話錄音刪了。”
她笑:“你怕了?”
“我是提醒你。”
我看著窗外。
“因為我錄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她掛了。
我把錄音保存。
命名:許曼挑釁1。
那天晚上,我開始查她,還有她嘴裏的知遠。
我是做風控審計的。
這些年見過太多假合同、假流水、假關係。
他去年融資時讓我幫忙做過一版內控底稿,隻是賬號一直沒收回。
公司財務係統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真正敏感的銀行回單,是從他郵箱的附件裏翻出來的。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會查他。
我導出近十五年流水記錄。
許曼這個名字出現得很頻繁。
每月10號,轉賬0000。
備注:谘詢服務費。
每季度一筆,150000。
備注:市場維護費。
每年一筆,200000。
備注:教育規劃。
收款賬戶有時是許曼,有時是三家公司。
曼欣谘詢。
遠誠商務。
啟禾管理。
法人分別是許曼的表弟、舅舅、閨蜜。
我一筆一筆標,標到淩晨四點。
私人轉賬。
保險繳費。
房產首付。
別墅裝修。
國際學校學費。
海外遊學。
馬術課。
鋼琴課。
醫療高端險。
總計:2416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
我媽的手術費六萬八,她差點放棄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