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芒撕開仙緣閣屋頂,一個身穿官袍的男人從天而降。
司財星君。
三十三天財庫總管,我的直屬下級。
他落地時,腳下地磚寸寸碎裂,在場的散仙們齊齊彎下了腰。
老散仙直接趴在了地上。
霓裳撲過去。
"星君哥哥。"
她的聲音瞬間變了調,眼眶泛紅,淚珠掛在睫毛上。
"有人欺負我。"
司財星君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低頭看她。
"誰?"
霓裳轉頭指向我。
"就是她。"
"一個窮散仙,偷了財神爺給我的聘禮黑金卡。"
"還打傷了管事。"
"她身上有邪術,鎖骨釘都紮不進去。"
司財星君的目光移到我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三息。
"就她?"
他甚至沒有走近。
"一個連功德卡都被凍結的底層散仙?"
他笑了一聲。
"管事,把她拖過來,本座親自審。"
天兵把我推到他麵前,鐵索拖在地上嘩嘩響。
司財星君垂眼看我。
"跪下。"
我抬眸看著他。
我認得他。
三百年前他來財神殿述職,站在殿下不敢抬頭,報告念得結結巴巴,我還替他圓過場。
"不跪?"
他眉頭皺了一下。
"本座問你,黑金卡是不是你偷的?"
我開口。
"天庭財律第三條。"
他的表情頓住。
我繼續說。
"未經三堂會審,禁止對任何仙民施加肉體刑罰。"
"散仙鎖骨釘,屬二等酷刑。"
"敢問星君,誰批的?"
仙緣閣裏極靜。
司財星君的臉色變了。
霓裳在旁邊插話。
"星君哥哥,別聽她胡說!"
"她一個散仙,懂什麼財律?肯定是現編的!"
司財星君穩住了表情,他垂眼看我。
"你倒是有幾分口才。"
"可惜,口才救不了你。"
他抬手,天庭的審判符文在半空浮現。
一行行字打在我麵前。
【罪名一:偽造仙緣彩票】
【罪名二:盜竊天庭功德】
【罪名三:勾結魔族、圖謀顛覆財神殿】
我看著那三行字。
霓裳在旁邊拍手。
"對對對!"
"她肯定是魔族的奸細!不然怎麼鎖骨釘都紮不進去?"
司財星君點了點頭。
"證據確鑿。"
什麼證據?一個被踩碎的尋源石,一個受害人的一麵之詞。
這就是天庭的證據。
司財星君抬手,化仙鍘刀從虛空中落下,刀身懸在半空,刃口泛著冷光。
這東西我見過。
上一次見,還是三千年前處決叛仙時。
那叛仙是真的叛了,證據堆了三屋子,審了七七四十九天。
如今這把刀落在我頭頂,審了多久?半炷香都沒有。
司財星君宣判。
"化仙鍘落,神魂俱滅。"
"這等刁民,不必押入天牢,就地正法。"
兩個天兵扯住我的肩膀,鐵索從我手腕換到了琵琶骨,穿骨而過。
我沒有掙紮。
不是不能,是時候未到。
霓裳仙子走到那些跪在地上的散仙麵前,手裏捏著一遝空白供詞。
"簽字。"
"按手印。"
"證明你們都親眼看見她偷了我的黑金卡。"
老散仙抬起頭,嘴唇在抖。
"可是......老朽沒看見......"
霓裳蹲下來。
"簽了,還你孫女的續命丹錢。"
"不簽......"
她笑了笑。
"你孫女的魂魄散不散,就看你這一哆嗦了。"
老散仙的手停在半空,不停地顫抖,最終,他接過了那支筆。
我看著他簽下自己名字的樣子。
手腕上的鐵索滴下血色的碎屑,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