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是聽到我爸媽快要走了心情不錯。
謝知珩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陪我們逛景點。
他一路上對各種典故淵源侃侃而談,將我爸媽哄得無比開心。
我看著他下意識朝我傾斜過來的遮陽傘,一瞬間有些恍惚。
路過一家賣香包的文創店,謝知珩讓我們在門口等一等。
“你最愛在車裏掛茉莉香,正好換個新的。”
看著謝知珩的背影,媽媽握了握我的手。
“閨女,媽能看出來,女婿心裏有你。”
“要不你留下來再看看,兩個人能把問題解決了更好。”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謝知珩再出來時,手裏拎著兩個香包。
“這個茉莉香給你,回頭就掛我們車上去。”
他將另一個裝進口袋裏。
“這個薰衣草的晚上回去掛雨棠床前,她認床,這兩天估計都沒怎麼睡好覺。”
看著他鼓起的口袋,我突然笑了。
還好,還好我沒再對他抱有期待。
回到家我將收拾好的行李拿出來準備送爸媽去車站。
謝知珩主動接過一個行李箱。
“你別去了,外麵這麼熱,我開車送叔叔阿姨去就行了。”
我剛要拒絕,林雨棠神色慌張的從客房跑出來。
“阿珩,你之前送我的那個金手鐲不見了!”
“昨天還戴在手上呢,轉眼就不見了。”
謝知珩將行李箱推回給我,第一時間接住了林雨棠的情緒。
“你別慌,在自己家怎麼會丟東西,你再回憶下,到底什麼時候不見的?”
林雨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阿珩,你一定要幫我找到,那可是你送我的成人禮。”
她哭聲突然一滯,看向我媽媽。
“阿珩,這兩天進出我房間唯一的外人就是...阿姨。”
“會不會是...”
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不可置信得顫抖出聲。
“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知珩看著我媽身上的包裹,眼神晦澀難辨。
“雨棠說的也是事實,這段時間不就隻有你媽進過她房間?”
“有沒有拿,打開包看下不就清楚了?”
我媽一輩子要強,最難的時候也不肯要別人一口吃的。
聽到這話,她的臉漲得通紅。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爸爸從角落衝過來,擋在我媽麵前,聲音發顫:
“小閨女,你不能這麼冤枉人!”
“俺們雖說是農村來的,但做人清清白白,一輩子沒偷過東西!”
謝知珩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
“也沒說一定是阿姨拿的,打開包看一眼就解決的事...”
我媽站了出來,一向嘹亮的嗓門此刻沙啞無力。
“別說了,我給你們看,不能老了老了還讓人當小偷。”
她將包打開,一樣樣往外拿東西。
治頭痛的藥片,幾身洗得發白的衣服。
甚至還有塑料袋包好的換洗內衣。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下。
“謝知珩!你不是人!”
我瘋了一樣將身上的戒指,耳環項鏈扯下來扔給林雨棠。
“這些夠不夠!求你們別為難我媽了!她都多大年紀了!”
就在此時林雨棠的兒子從洗手間裏跑出來,手裏握著一個手鐲。
“媽媽,你們怎麼了?”
“這個手鐲掉在地上了,小天幫媽媽洗幹淨了!”
謝知珩看到手鐲的刹那臉色一白。
我咬破了嘴裏的軟肉,嘴角滲出血絲,語氣裏都是恨意。
“現在找到了?是我媽拿的嗎?”
謝知珩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朝我走過來。
可胳膊卻被林雨棠拉住。
“阿珩,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冤枉阿姨的...”
謝知珩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看著梨花帶雨的林雨棠,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將車鑰匙扔給我。
“時安,你先送叔叔阿姨去車站,回來我給你道歉。”
我麵無表情地擦幹眼淚,帶著爸媽走出了家門。
謝知珩。
你和這個家,我都不會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