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簽下名字,門就被推開。
陸靳言帶著舒蔓走進來。
舒蔓臉色蒼白,手裏拿著一份聲明。
陸靳言看見周硯白,眼神瞬間冷了。
「你果然在這裏。」
我合上合同。
「有事?」
他把聲明放到桌上。
「簽了。」
我低頭看。
《自願放棄采訪素材及相關表達權聲明》。
我笑出聲。
「陸總真敢寫。」
舒蔓咬著唇。
「照眠姐,我的複出稿已經排版了,現在撤稿,所有人都會看我笑話。」
我看著她。
「所以呢?」
她眼淚落下來。
「我隻是借用了你的幾個采訪故事。我會感謝你的,封底致謝第一行就寫你。」
致謝。
資料協助。
邊緣專欄。
他們總有辦法把我的東西,變成賞給我的邊角。
陸靳言壓著聲音:
「照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你胃不好,撐不起長項目。簽了,我給你保留雜誌社顧問頭銜。」
周硯白忽然抬眼。
「陸總這麼喜歡替別人判刑?」
陸靳言冷笑。
「周硯白,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接她的爛攤子?」
周硯白沒有接話。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到桌上。
「舒小姐複出稿裏第三段,寫一個母親臨終前給女兒留信。」
舒蔓臉色一變。
周硯白按下播放鍵。
錄音裏,一個蒼老的女聲響起:
「薑老師,我女兒不是想不開,她是被逼得沒路走了。你要寫,就寫真名。別讓她死了還被人改成故事。」
舒蔓嘴唇發抖。
陸靳言也僵住。
周硯白看著他們。
「這段采訪的授權人,上個月聯係了我。」
「她說,有人把她女兒的死,改成了藝術家的成長傷痛。」
屋裏死寂。
我終於明白,上一世舒蔓那篇封神稿為什麼能讓無數人落淚。
因為裏麵最痛的部分,根本不是她的。
是一個真實死去的女人。
舒蔓尖聲道:「我隻是文學化處理!」
周硯白聲音很冷:
「把別人的墓碑拆了,鋪自己的紅毯,也叫文學化?」
陸靳言臉色慘白。
我拿起那份聲明,當著他們的麵撕碎。
「滾。」
我看著舒蔓,一字一句道:
「從我的稿子裏,從林秋的名字裏,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