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婆婆已經坐在客廳。
茶幾上放著我的電腦。
舒蔓坐在一旁,眼睛哭得紅腫。
陸靳言站在窗邊,臉色難看。
我掃了一眼。
「怎麼,開家庭審判會?」
婆婆拍桌。
「薑照眠,你今天在外麵丟盡陸家的臉!」
我看著她。
「陸家還有臉?」
她被我噎住,隨即怒道:
「要不是靳言娶你,你一個小縣城出來的,能在文學圈站穩?」
我點頭。
「那確實要謝謝他。」
我走過去,拿起自己的電腦。
「謝謝他讓我知道,夫妻之間也能偷署名。」
陸靳言臉色一變。
「你非要這樣說話?」
「那要怎麼說?」
我打開電腦,點出財務表。
「雜誌社初創資金,我爸媽賣房湊了八十萬。」
「你母親在老家買門麵,用的是我稿費。」
「舒蔓回國後的畫展、采訪、營銷,賬麵走的是雜誌社文化項目。」
我看向婆婆。
「真要算,陸家這些年的體麵,有一半是我掙的。」
婆婆臉色發青。
舒蔓忽然開口:「照眠姐,靳言隻是太重情義了。他心裏一直有你,你何必把錢算得這麼清?」
我笑了。
「你不算,是因為你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她臉色一僵。
陸靳言皺眉。
「夠了。」
我把離婚協議和股權清算書一起推過去。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雜誌社股權按合同折價。」
「你簽字,我不繼續追究那兩篇獲獎評論的署名侵占。」
舒蔓猛地看向陸靳言。
陸靳言沉默許久,才低聲道:
「署名這種事,夫妻之間沒必要算得這麼清。」
我看了他很久。
原來有些話,上一世他早就在心裏說過。
隻是這一世,終於漏了出來。
「夫妻?」
我輕輕笑了。
「你拿我當妻子,還是拿我當你們的備用筆?」
陸靳言臉色一沉。
「薑照眠,離開雜誌社,你的稿子不會有人接。」
我拿起包。
「那就讓它沒人接。」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
「對了,舒蔓。」
她抬頭。
我看著她,語氣很輕:
「你最好祈禱,自己下一篇代表作,真是自己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