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醫用刀割開慕雲珠的手,暗紅的血順著白皙的手腕流入藥盞裏,慕雲珠閉著眼忍耐著手腕上的疼痛。
一隻赤色的小蟲被放進藥盞裏,苗醫將這血蟲混合的湯汁強行灌進慕凝湘的嘴裏。
喝下藥引,慕凝湘近乎停歇的呼吸聲漸漸正常起來,房裏的眾人麵露喜色,慕雲珠也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打算讓裴靖寒現在就送自己離開。
話還沒出口,床上的慕凝湘突然噴出一口血,苗醫大叫一聲不好,一邊上前用銀針封穴,一邊在慕雲珠的手上再劃一刀。
“裴將軍,慕大小姐體弱氣血不足,蠱蟲入體她承受不住,需要更多的血才能供蠱蟲吞噬病體。”
裴靖寒一臉焦急,他對上慕雲珠冷漠的雙眼,對慕凝湘的疼惜還是戰勝了對慕雲珠的愧疚。
“雲珠,你再忍忍,隻要一盞就好!”
血一盞接著一盞,慕雲珠頭暈乎乎的,她感覺自己小腹驟然一痛,身下流出越來越多黏膩的鮮血。
孩子!孩子!
慕雲珠意識到割的血太多孩子要保不住了,連忙一把拽住裴靖寒的衣擺,哀求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感。
“裴靖寒,你放我離開吧,我求求你了,我不能再流血了!”
“裴靖寒,我真的不能再流血了!”
“裴靖寒,放我走,放我走!”
裴靖寒看著慕雲珠淒婉痛苦的神色,心中升起一絲不忍,他抬起頭想讓苗醫停手,但一看到床上滿身都是鮮血的慕凝湘,那絲憐憫還是被強行壓了下來。
慕雲珠求饒幾次,他就讓手下人按住她幾次。
慕雲珠全身乏力,掙不開被按住的手,整個人從驚恐到絕望。
她感覺腹中仿佛被千萬根木頭一齊捶打著,劇烈的疼痛感讓她再也忍不住昏死了過去。
最後,慕凝湘的性命保住了,但慕雲珠的孩子沒有保住。
知道這個噩耗後,慕雲珠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摸著小腹,仿佛整個心臟被人硬生生地撕裂開,痛苦和絕望像洶湧的波濤一樣席卷全身,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綿延不絕打濕了枕頭。
葉鬆青聽到消息趕到將軍府時,慕雲珠的房裏靜悄悄的,連哭聲都沒有。
他感覺不妙,一把推開房門,隻見一根白綾係在房梁上,慕雲珠正欲自盡。
跟在後麵的丫鬟看見這場景嚇破了膽,一擁而上將慕雲珠救了下來。
葉鬆青看著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慕雲珠,語氣裏滿是不忍。
“非死不可嗎?”
慕雲珠的聲音冰冷而毫無生氣。
“不死又能如何呢?至親要同我斷絕關係,夫君隻把我當作姐姐替身,現在唯一的孩子也沒保住,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葉鬆青從醫箱裏拿出一包藥。
“吊死要絞斷脖頸非常痛苦,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有辦法讓你死得輕鬆一些。”
慕雲珠苦澀一笑,隻求速死。
慕凝湘夜間醒過來時,裴靖寒就守在她的床前,她知道是妹妹救了自己,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去找慕雲珠。
慕凝湘大病初愈身體非常虛弱,裴靖寒不想讓她受累,親自去了一趟慕雲珠的院子。
人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音,裴靖寒想起慕雲珠被抬回去時滿是鮮血的樣子心頭一慌,推開門衝了進去。
所有丫鬟小廝都跪在床前痛哭著,裴靖寒穿過人群走上前,床上的慕雲珠麵色發青,兩隻眼睛緊閉著,一絲呼吸聲也沒有。
裴靖寒抬起抖個不停的手,放在慕雲珠的額頭上,觸手隻有一片冰涼的寒意。
“她……她怎麼了?”
裴靖寒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愕,連聲音都在發顫。
下人們跪在地上撲通撲通地磕著頭,聲音裏滿是悲痛。
“將軍,夫人……夫人她歿了!”